厨房里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
我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个刽子手,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三年的情谊。
心里堵得难受。
“王姐,工钱我会多给你结三个月的,算是补偿。”我试图用金钱来减轻内心的愧疚。
她关掉水龙头,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份平静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疏离。
“不用了,先生。”她轻声说,“做多少事,拿多少钱,这是规矩。你把这个月的结给我就行。”
她的固执,让我更加无地自容。
我没再坚持,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厨房。
我回到书房,用手机银行给她转了这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很快,我就收到了银行的收款提示。
她接受了。
我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我们之间,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王姐在收拾她的东西。
她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半旧的帆布行李箱,和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这些东西,三年前她来的时候就带着。
三年来,我们给她买了不少新衣服,新鞋子,但她似乎都没带走。
我透过书房的门缝,看到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待了三年的家。
眼神里充满了留恋。
当她的目光扫过客厅墙角,那台落满了灰尘的旧电脑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我创业初期用的第一台台式机,后来更新换代,就一直被遗弃在角落里。
因为里面存着一些早期的资料,我也一直没舍得扔掉。
它就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证了我们这个家的变迁,也见证了王姐在这里的夜夜。
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了门口。
我一直没有出去。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对不起”?还是“再见”?
似乎都不合适。
就在我以为她会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时,门外却传来了她的话语。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先生,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的心猛地一紧。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却没有勇气打开。
“有些事,我没法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我走了,你和太太、小宝多保重。”
这是告别。
我心里一阵酸楚。
我还是把她想得太坏了。
也许,她真的是有难言之”隐。
就在我准备拉开门,想再问个究竟的时候,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那箱酒,就当我这三年的工钱,提前预支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刚刚升起的一丝同情和动摇,瞬间烟消云散。
她承认了。
她不仅承认了偷酒,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原来,在她心里,我们之间只是纯粹的雇佣关系。
所谓的情分,所谓的家人,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巨大的失望和愤怒,瞬间淹没了我。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我没有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