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终于动了。
她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接过了和离书。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上面的血迹。
我看到她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点了点头。
我得到了默许。
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我朝着她，最后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转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后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此刻听来，竟如天籁。
门外的冷风，灌了进来。
吹得我精神一振。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了我三年的牢笼。
红绸依旧，喜乐未央。
只是，都与我无关了。
我踏出了门。
将所有的不堪与屈辱，都留在了身后。
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我必须在城门开启的第一时间，离开京城。
我沿着无人的街道，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蜿蜒了一路的血迹。
身后，是我抛弃的整个过去。
我自由了。
可为什么，心却像被挖空了一块。
我回头望向那巍峨的王府。
又迅速转过头来。
不，沈清言，不要回头。
你自由了，也安全了。
可我真的安全了吗？
我逃离了萧玦。
可我能逃离那个，迫使我必须离开的秘密吗？
03
我到了一处位于城郊的废弃民宅。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地方。
推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小姐！”
是春桃。
我把她提前打发出了府，就是为了此刻。
她看到我满身的血，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小姐，您……您这是何苦啊！”
她扶着我，声音哽咽。
我摇摇头，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她将我扶到床上。
端来热水，剪开我粘在伤口上的衣物。
当看到我血肉模糊的双脚时，她倒吸一口凉气，哭得更凶了。
“那个天的摄政王！他怎么能这么对您！”
“他不是人！”
我闭着眼，任由她为我清洗伤口。
疼。
钻心的疼。
但比起心里的疼，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为我上了药，用净的布条一圈圈包扎好。
又为我换上了一身净的朴素衣衫。
我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春桃，别哭了。”
我拉住她的手，轻声说。
“我都挺过来了。”
她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头。
“小姐，您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先出京城，去江南。”
我说。
我的母亲，是江南人。
我想去她的故乡看看。
“好，奴婢都安排好了。”
“等天一亮，城门开了，我们就走。”
我点点头。
靠在床头，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京城，我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
从今以后，就要告别了。
也好。
这里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只有一个……我想忘掉的人。
我摸了摸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
却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春桃看出了我的担忧。
她握住我的手。
“小姐，您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