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得刺眼。
午饭时间,团建安排了烧烤。大家围着炭火架嘻嘻哈哈,我端着一次性盘子站在旁边,夹了几片肉,一口没吃。
程砚在另一边帮着翻肉。
烧烤快结束的时候,他走到我旁边。
“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不太说话。”
我抬头看他。下午五点的光斜着照过来,他的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反光。
“程砚。”
“嗯?”
“你家到那家牛肉饭的店,要多久?”
他手里的夹子顿了一下。
“不远。”
“多久?”
“……十来分钟吧。”
我说:“我今天在车上看到那个招牌了。在望京。”
他翻肉的动作停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烧烤架上的油滴落进炭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四十分钟。”我说,“城北到望京再到国贸,最快也要多绕四十分钟。”
他没看我,拿夹子把一片肉翻了个面。
“地图有时候不准。”
“程砚。”
“嗯。”
“你为什么跟我说顺路?”
他终于转过头来。镜片上的反光消失了,我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
亮,但有一点慌。
“我没——”
“程砚!过来帮忙搬东西!”销售组的老刘在远处喊了一嗓子。
他像被赦免了一样,转身就走。
“等一下——”
他已经走远了。
5、
团建回来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翻聊天记录。
我和程砚的对话框里,几乎全是关于午饭的。
“明天还吃牛肉饭吗?”
“嗯。”
“微辣?”
“嗯。”
往下翻,偶尔有几条不一样的。
去年夏天我感冒,他发过一条:“今天给你带了粥,放在你桌上了。不是牛肉饭的那家,是另一家。趁热喝。”
去年冬天下大雪,他发过一条:“路不好走,到了给我说一声。”
还有一条是今年元旦前一天——“明天不上班,你自己记得吃饭。”
我当时回了个“好”。
现在倒回去看,心口闷闷的。
还有一件事。
去年秋天的方案竞标,我做的PPT逻辑不通,当着客户的面讲砸了。回来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谁都没理。
程砚路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十分钟后,我桌上多了一杯热可可。
便签上写着四个字:下次我帮你过一遍。
用的红笔。
后来每次有重要方案,他确实都会帮我过。不是那种手把手教的架势,而是很随意地说一句:“发我看看呗。”然后隔一个小时发回来,改的地方全用红笔标——就是那支笔帽上有缺口的红笔。
我从没想过为什么。
我以为他就是那种人——热心,顺手,善良。
可现在所有的“顺路”“顺手”“顺便”都被拆穿了。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顺路。
6、
第二天上班,我是故意早到的。
八点二十,办公室还没几个人。
我坐在工位上等。
八点四十五,电梯门响了。
脚步声。然后是塑料袋窸窣的声响。
程砚走到我工位前,像往常一样把打包袋放在桌角。
“牛肉饭,微辣,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