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东家眯起眼：“那你觉得什么值钱？”
我说：“值钱的是用心。我把每一碗汤都当成给自己家里人熬的，所以客人才愿意喝。”
周东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好個丫头。这样吧，你的汤在珍味楼卖，一碗你抽两文。如何？”
我心里飞快地算起来。
珍味楼一天少说上百個客人，就算只卖三十碗，一天也能赚六十文。
比自己摆摊稳当多了。
但我没立刻答应。
“东家，我得回去跟娘商量。”
周东家点点头：“应该的。商量好了再来找我。”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另一件事。
祖母要是知道我们搭上了周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王婆子就出现在珍味楼。
她装成客人，跟账房先生嘀嘀咕咕了半天。我装作没看见，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晚上收摊后，我单独去找周东家。
“东家，有人要搅和咱们的生意。”
6
周东家挑了挑眉：“谁？”
我说：“我祖母。她见不得我们好过。”
周东家笑了：“丫头，你这祖母挺有意思。自己把人赶出门，还不让人活。”
我说：“她就是这么个人。”
周东家想了想，问我：“你怕不怕？”
我说：“不怕。但我不想连累您。”
周东家摆摆手：“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这珍味楼开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你祖母再厉害，手也伸不到我这儿来。”
我松了口气，给他鞠了一躬。
周东家扶住我：“丫头，往后有事直接来找我。咱们是合伙做生意，一条船上的人。”
我点点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跟周家的谈妥了，但我没放弃自己的摊子。
我算了笔账，珍味楼卖汤是稳定收入，一个月能赚二两银子。
但自己的摊子才是基，万一哪天周家不用咱们了，还能有个退路。
开店的事，母亲一直不同意。
那天我跟她说起这事，她头一回跟我急了。
“你一個丫头片子，开什么店？让人笑话！”
我耐着性子跟她掰扯：
“娘，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开店？”
母亲愣住了，又是那种听不懂的眼神。
我叹了口气，软下声音：“娘，你放心。我不会让咱们再受人欺负。”
母亲沉默了好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相中了城南街口一间小铺子，原来是卖杂货的，生意不好正要盘出去。
月租三百文，押一付一。
我手里刚好六百文，全押上，又是一文不剩。
这次母亲没急，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开业前三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我们去铺子，远远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堆人。
走近一看，墙上被人泼了粪，臭气熏天，还写着几个大字，克夫女滚出城南。
二妹吓得直哭，小妹躲在我身后不敢出来。
母亲坐在门槛上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大妹拉着我的袖子：“大姐，怎么办？”
我看着那堆污秽，心里跟明镜似的，是祖母的。
我没报官，也没哭。
我让大妹去请老陈和独眼龙，自己拿起铲子开始铲粪。
老陈来了，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帮我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