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储物间的门时,我手里还拿着那个小盒子。
陆景辰从卧室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昨晚没睡?”
“胃疼,”我说,“找药。”
“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熟。”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今天还要加班吗?”
“嗯,”我走进卧室,“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清弦,”他在身后叫我。
我转过身。
晨光里,他的脸看起来很模糊。
“那个设计图……”他说,“要不我来跟三婶说——”
“不用了,”我打断他,“我画。”
他愣住,“真的?”
“嗯,”我点头,“亲戚的事要紧,不是你说的吗?”
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笑了,“对,我最懂事。”
转身走进卧室,我轻轻关上门。
那个写着“纪念品”的小盒子,被我放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压在那些再也不会穿的婚纱照下面。
6
周五下午两点,我在公司消防通道参加了北极星的视频面试。
手机支在窗台上,我戴着耳机,对面是三位评审。
“林小姐,您的作品集很出色,”中间的女评审说,“但北极星计划是全封闭式培训,六个月不能回家,您能接受吗?”
“能,”我说。
“培训期间每周工作强度超过八十小时,可以吗?”
“可以。”
“最后一个问题,”最右边的男评审推了推眼镜,“如果通过,您将错过家人的重要活动,比如……婚礼、纪念,这也没关系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脸,背景是灰扑扑的水泥墙。
“没关系,”我说,“我相信我的家人会理解的。”
面试只进行了十五分钟。
结束时女评审笑着说,“您是我今天面试的第七位候选人,也是回答最脆的一位。”
“谢谢,”我说,“因为我真的需要这个机会。”
挂掉视频,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走廊里传来同事的说话声,我迅速收起手机,整理好表情。
推开消防门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婆婆。
“清弦,晚上家里开婚礼筹备会,你早点回来帮忙。”
后面跟着一条语音,点开是三婶尖利的声音,“清弦啊,别忘了买点水果,要进口的,小雅爱吃车厘子。”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下班去超市买了三斤车厘子,结账时看见价格标签,两百四十块。
刷的是我自己的卡。
到家时已经六点半,推开门,客厅里坐满了人。
公婆、三叔三婶、表弟和小雅,陆晓雯也来了,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怎么才回来,”婆婆从厨房探出头,“快,把水果洗了。”
我把车厘子拿到厨房,婆婆又递过来一袋葡萄,“这个也洗洗,多洗几遍,打农药了。”
水很冰,我低着头一颗颗冲洗。
客厅里的讨论声飘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