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个数字。
“你的意思是,你烧了我的家,你要我赔你?”
陈国栋嗑着瓜子。
“我家也烧了啊。凭什么只算你的?”
我看着他的脸。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2.
周磊晚上回来了。
我把事情跟他说了。
他的反应让我更生气。
“他是陈主任的弟弟。”周磊坐在临时搭的折叠床上,声音很低。“咱们在这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
“所以呢?”
“要不……先赔了?”
我看着他。
“赔?他烧了我们家,你让我赔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搓着手,“我是说,先把事情了了。回头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他不说话了。
我听懂了。
他不是想“回头想办法”。
他是想算了。
“周磊,一楼的货值二十三万。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是我三年攒下来的。一件一件进的,一件一件数的。”
“我知道……”
“你就打算让我赔完八万,然后亏二十三万,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着头。
“小晴,咱们惹不起他……”
我站起来。
“惹不起?”
我看着他。
“你怕他。”
“我不是怕……”
“你就是怕。”
他不说话了。
我心里很清楚。
陈国栋敢这么嚣张,不是因为他有道理。
是因为他哥是村部。
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惹不起”。
是因为他看准了我是个开网店的,没背景,没靠山。
他觉得我会忍。
就像所有人觉得的那样。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坐在棚子里,翻看手机里存的进货记录。
一条一条看。
9月3号,进羽绒服200件,单价89,合计17800。
9月7号,进加绒裤150条,单价45,合计6750。
9月12号,进棉衣180件,单价120,合计21600。
……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二十三万一千四百块。
这是我的钱。
烧了,凭什么我认?
他还要我赔?
凭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镇上。
消防大队。
我要看火灾调查报告。
接待我的人说,报告还在走流程。
“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好说。这个月案子多……”
我看着他的脸。
他避开了我的眼神。
我心里一沉。
陈国梁打过招呼了。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出了消防大队,我站在路边想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第一件事。
我走进了对面的律师事务所。
3.
律师姓张,三十出头,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他听完我说的情况,表情变了三次。
第一次是听到“纵火犯要我赔钱”的时候。
第二次是听到“村部帮他调解”的时候。
第三次是听到“消防报告拖着不出”的时候。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火是从他那边烧过来的?”
我想了想。
“消防来的时候说过,火源在他家施工的位置。”
“口头说的?有书面的吗?”
“没有。”
“还有呢?”
“……”
“监控呢?你们那条街有没有监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