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那个丑兮兮的玉簪,愣了一下。
随即眉眼弯起来,像三月的春水。
「多谢妻主。」他轻声说,当即拆了原本的玉冠,将这丑簪子进发间。
他照了照铜镜,转头问我:「好看吗?」
脸上灼热得发烫,我甚至不敢直视他,低头小声道:
「你从来都是好看的。」
温润的笑声响起,他伸手拉我坐下。
铜镜中的他美如冠玉,我却相貌平平,竟然意外地有一丝和谐。
裴时序从外头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盯着裴闻渡头上的玉簪,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
「皇兄,你这什么低级审美?戴个垃圾在头上也不嫌丢人。」
裴闻渡没理他,只垂眸整理袖口,唇角却含着笑。
我小声说:「这是我雕的。」
裴时序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愣了两息,随即若无其事地别开眼:「呵!原来是你雕的,难怪如此丑陋不堪。」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可千万不要送我,送了我也会扔掉,这么丑的东西戴出去是要被人笑的。」
我低头,没说话。
其实我本没给他准备,但我还是免不了又被他这话刺伤了。
三年里,我给他送了不少亲手做的礼物。
有狼毫毛笔、蹴鞠、风筝等,每一样都是熬夜辛苦做出的。
但他大多都是随手赏赐给小厮,或者直接扔掉。
7.
那后,我越发躲着裴时序走。
既然打定主意要偏心裴闻渡,那就该偏得彻底些。
这午后,我一个人在书房温书。
春的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照在书页上,暖融融的。
正给文章收尾,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停笔起身,嘴角已经不自觉弯起来了。
这些子裴闻渡总会来书房陪我,我正要给他开门。
门却直接被推开了,我的笑容还僵脸上。
是裴时序。
他跨进门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嗤笑道:
「笑得那么难看就不要笑了,碍眼。」
我默默把嘴角压下去。
三年了,他嘴里从来吐不出好话,我早该习惯的。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若是裴闻渡,定不会这么说我。
裴时序径直朝里走,在我的位子上大剌剌坐下,拿起桌上我刚写的文章就看。
「哎——」我想拦,又觉得拦了也没用,说不定还得几句嘲讽,只好由他去。
他垂着眼,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末了往桌上一撂:
「狗屁不通,但比之前的一坨屎还是略有进步。」
我撇撇嘴。
昨天裴闻渡还说我做的文章已算上乘了。
他看我不说话,忽然瞪我一眼:
「站那么远做什么?怕我会吃了你?」
我确实有点怕。
但在他视的目光下,我还是慢慢挪了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他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身子往后一靠,手却不安分起来,开始翻我桌上的东西。
先是笔架,再是砚台,然后是那一摞摞的书。
「别……」我想制止,被他一个眼神瞪过来。
「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被发现?」
他斜眼看我。
「沈清辞,我告诉你,你能娶两位皇子已经是享了八辈子福了,若是敢沾花惹草,小心你的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