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侧过头看他,“你拿什么还?用我那三十万吗?”
林浩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嗫嚅着说:“那笔钱……那笔钱是给芳芳买房的,不能动啊!动了婚就结不成了!”芳芳,是他未婚妻,一个把物质条件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女人。
“所以,你的婚事,比我的命、比妈的健康都重要,对吗?”我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像手术刀,把他最后一点廉耻剖开。
他被我看得狼狈地躲开视线,低声嘟囔:“我不是那个意思……姐,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好不好?”
“好啊,”我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递到他面前,“这就是解决方案。A方案,我现在打这个电话,警察半小时内到,以‘侵占罪’带走王秀英。B方案,你和她在这份合同上签字画押。”
林浩的视线落在那两份文件上,瞳孔猛地一缩。他颤抖着手接过借贷合同,只翻了一页,脸色就比他妈还白。
“以……以婚房抵押?年利率……百分之六?林清雪,你这是抢劫!”他失声叫道。
“抢劫?”我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跟你们母子俩直接从手术账户里‘拿’走三十万相比,我这份白纸黑字的合同,可文明多了。我给了你们还款的途径,你们连声招呼都没给我打。到底谁是强盗?”
“可……可这要是让芳芳和她家里人知道,我们的婚事就彻底黄了!”林浩急得快哭出来。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我收回目光,转向病床上的王秀英,“妈,你还要继续装睡吗?你儿子快急哭了,你不心疼?”
病床上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过了几秒,王秀英才缓缓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又虚弱:“清雪……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是你妈啊……”
“你转走我救命钱的时候,记不记得你是我妈?”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两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现在,两个选择。要么我去给你请个好律师,争取判个缓刑。要么你在这份合同上签字。你自己选。”
王秀英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病痛,是因为愤怒和恐惧。
她大概从没想过,那个从小被她呼来喝去、予取予求的女儿,有一天会用这么冷硬的方式,把她到墙角。
“你……你这是要死我!”她激动地想坐起来,却因为身体虚弱又跌回去,输液管的针头差点被带掉。
“死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对儿子的无底线纵容,和对女儿的无底线压榨。”我纠正道,“我只是在维护我活下去的权利。你拿走了我的钱,就得付出代价。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砰”地推开。一个打扮时髦、满脸怒气的年轻女人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对中年夫妇——不用猜,是林浩的未婚妻周芳芳和她父母。
周芳芳一进来,看都没看病床上的王秀英,直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叫道:“林清雪!我听林浩说了!你是不是有病!为了三十万,连自己亲妈的命都不要了?还想让我们家林浩背上贷款?你安的什么心!”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瞬间吸引整个留观室的目光。一时间,无数道探究、鄙夷、看好戏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