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望看着秦牧。
他撞得头破血流,笼门已经严重变形。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我从未见过的……心疼。
就在枪对准他的那一刻。
秦牧停下了撞击。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和悲伤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张开了嘴。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苏倩的直播镜头也死死对准了他。
一声清晰,带着金属质感的人类怒吼,从哈士奇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滚!”
那是一个字,不属于犬类的任何一种吠叫。
是标准的,字正腔圆,充满无尽怒火的人类语言。
现场一片死寂。
风似乎都停了。
苏倩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动保协会的工作人员举着枪,手在半空中僵住。
所有人都僵住了,目瞪口呆看着笼子里那只哈士奇。
我,也彻底傻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个字在反复回响。
滚。
5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温屿。
他迅速上前一步,挡在笼子和我之间,用一种专业又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典型的喉部痉挛引发的拟声现象,在动物受到极端时偶有发生。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会加重它的病情。”
他转向动保协会的人:“我会亲自对它进行二十四小时的观察和心理疏导,并出具详细的报告。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
温屿的气场很强,一番专业术语唬住了所有人。
动保协会的人将信将疑,但看着情绪明显平复下来、只是死死盯着我的秦牧,最终还是选择了收队。
苏倩失魂落魄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摔碎了。
她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我刚刚幻听了吗?那只狗说话了?”
“是滚吗?我听得清清楚楚!”
“这他妈是妖怪吧!”
“@走近科学栏目组,这里有素材!”
苏倩顾不上直播了,她脸色惨白,看秦牧的眼神很惊恐,连滚带爬地跑了。
一场闹剧,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收场。
温屿送走了所有人,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
他回头,看着我,又看看笼子里的秦牧,眼神复杂。
“林晚,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我木然点头,整个人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
温屿打开笼子,秦牧没有再闹,而是慢慢走出来,走到我身边,用头轻轻拱了拱我的手。
我颤抖着,摸上他的头。
“秦牧?”
他身体一僵,然后,缓缓的,很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
所有的荒唐,所有的误解,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我为什么会觉得他有灵性,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为什么他会嫉妒,会愤怒。
因为笼子里的,从来不是什么哈士奇二哈。
而是我的男朋友,秦牧。
而我,这个自诩最懂他的人,却把他要分手的信号,误解成了要去偷法老。
我还拉着他,为此努力了一年。
我简直不敢想象,这一年里,秦牧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和崩溃。
眼泪毫无预兆涌了上来。
我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毛茸茸的脖子里,哭得泣不成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