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笔都有。
加到最后,屏幕上的数字是307,482元。
三十万七千四百八十二块。
五年。
我一个人。
我又查了一下杨磊的转账记录。他确实转过钱——
第一年,每个月一千,转了八个月。之后开始断。
第二年,转了三次,每次不一样。两千、三千、一千。
第三年,一月份转了一次两千。之后没有了。
第四年。
没有。
第五年。
没有。
五年加起来,杨磊转了24,000块。
三十万对两万四。
我对着这两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掉手机,走到客厅。
我想找点水喝。打开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关上冰箱,目光扫过客厅的柜子。
柜子顶上有个文件袋,妈以前放重要证件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伸手把它拿了下来。
里面有户口本、妈的身份证复印件、爸的死亡证明——
还有一份文件。
房产过户协议。
期是三年前。
这套房子,86万评估价,过户到了杨磊名下。
赠与。
零对价。
我看了三遍。
字迹是妈的。
公证处的章,红色的,很清楚。
我把文件放回去。
走回卧室。
坐在床边。
窗外有个小孩在楼下喊“妈妈”。
我听着那声“妈妈”,觉得这两个字很远。
很远很远。
我三十三岁了。
没结婚。
不是不想。
是没时间。
二十八岁那年,有个男生追我。同事介绍的,人挺好。
我们约了第三次饭的时候,妈打电话来说不舒服。我跟他说“下次吧”。
后来“下次”了两次,每次都没吃完。
他最后说:“你太忙了,可能不适合谈恋爱吧。”
他不是在责怪我。
他是实话。
我确实太忙了。
忙着照顾妈。
妈知道这件事。
她说:“那种男人不找也罢。一个,连等你一下都不肯。”
她不觉得是她的问题。
她觉得是那个男人不够好。
她觉得我在家照顾她,天经地义。
我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一个小时。
然后拿出手机,给杨磊发了条消息:
“那套房子,过户给你了?”
过了十分钟,他回了两个字:
“妈办的。”
没有解释。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那天晚上,我躺在那张床上,盯着天花板。
以前这是我的床。上面的被套是我买的,枕头是我换的。
我在这张床上睡了五年。
但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了。
房子是杨磊的。
这张床也是。
我闭上眼。
没哭。
但攥着被角的手,一整夜没松开。
5.
第二天,杨磊又打来电话。
“配型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在考虑。”
“还考虑什么?你是全相合,医生都说了效果最好。”
“杨磊,”我说,“这套房子是妈什么时候决定过户给你的?”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翻妈的东西了?”
“放在柜子上,没翻也看得见。”
“那是妈的房子,她爱给谁给谁,这个你管不着。”
我没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