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说公司有事，回来晚了。
晚到蛋糕上的字都花了。
我一个人把蜡烛点了。又吹了。拍了张照片。没发。
他回来时已经十一点了。
看到桌上的蛋糕，说：“哦，今天几号来着？”
我说：“九月一号。”
他说：“啊对，纪念。不好意思啊，公司那边实在走不开。明天补，行不行？”
没有补。
他当时在什么呢？
我在他的朋友圈里找到了那天的动态。
九月一号。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一张酒吧的照片。灯光昏黄。面前一杯威士忌。
配文：“秋天的第一杯酒。一个人的夜晚，安静真好。”
底下二十三条评论。最高赞那条——
一个叫“陈莹”的女生，发了一个表情：
周建回了一个：
我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自动变暗了。
我没有点亮它。
我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很安静。冰箱在嗡嗡响。
去年那个九月一号。
我点了蜡烛。吹了蜡烛。切了蛋糕。吃了一块。甜得发腻。
把剩下的用保鲜膜裹好放进冰箱。
第二天他没提。第三天也没提。
第四天蛋糕过期了。
我扔的。
他没注意到冰箱里少了一个蛋糕。
他没有注意到。
那天，我把截图里“一个人的夜晚，安静真好”那条保存了下来。
标注了期——九月一号。
我们结婚三周年那天。
我在家等他。
他在酒吧喝酒。
朋友圈写着“一个人”。
他甚至没把这天当作一个需要“编借口”的子。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这天没有任何意义。
不是纪念。
不是忘了。
是本——不存在。
我关掉手机。
站起来。
走进厨房。
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
没喝。
倒了。
关上水龙头。
回到客厅坐下。
四周很安静。
我突然觉得这个家很陌生。
4.
这些都还不是让我决定动手的原因。
让我最终下定决心的，是一个盒子。
周五。他说加班，晚上不回来。
我没有等他。
我去了他公司附近。不是跟踪。是取东西——他前天网购了一个充电器，填的公司地址，我帮他代收。
快递在前台，我拿了就走。
路过停车场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车。
他没加班。
或者说，他“加班”结束了，车在。人不知道在哪。
我站在停车场，犹豫了十几秒。
然后我做了一件三年来从没做过的事。
我上了楼。
他的工位在十四楼。我从来没去过。
电梯到了十四楼。门开了。走廊里没人。加班时间，大部分灯暗着。
他的工位不难找。桌上有我送他的那个笔筒。
我找到了他的抽屉。
第一格，文件。第二格，零食。第三格——
一个黑色的小方盒。
翻盖的。皮面。很新。
我打开了。
里面是一枚戒指。
我们的婚戒。
白金的。内圈刻了期。九月一号。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个小盒子里。被放得很端正。
盒子底部有一小块绒布垫。戒指上没有灰。
很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