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脸上的痛苦表情,僵住了。
那双泪眼,也忘了往下滴泪。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我,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恐惧。
周景辞的身体,也彻底僵硬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沈月明,你胡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色厉内荏。
“我胡说?”
我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诊脉记录,递给了旁边的李公公。
“李公公是宫里的老人,最是见多识广。”
“不如,就请李公公来为我们大家念一念。”
“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李公公连忙接过那张纸。
他低头一看,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独特的,带着几分尖细的嗓音,朗声念道。
“太医院,院判张鹤亲笔。”
“经诊脉,城西别院若兰姑娘,年方二八,身体康健。”
“然,其脉象平稳,并无滑脉之相。”
“断,无孕。”
“其所言有孕一月,纯属……子虚乌有。”
李公公念完,全场哗然。
“天啊!没怀孕?”
“那她刚才捂着肚子喊痛,是装的?”
“这女人心机也太深了吧!居然敢假孕骗人!”
“连周将军和沈小姐都被她骗了!”
周围的议论声,像水一样,向若兰涌去。
若兰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她颤抖着嘴唇,看向周景辞,拼命地摇头。
“不……不是的……将军,你听我解释……”
“我……我是有孕的,只是……只是月份太小,太医没有诊出来……”
“将军,你相信我!”
她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在太医院最高权威,院判张鹤的亲笔诊断面前。
任何狡辩,都只是徒劳。
周景辞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变冷。
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最后的……冰冷刺骨。
他缓缓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若兰失去了支撑,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景辞。
“将军……”
周景辞没有看她。
他缓缓站直身体,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我。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羞恼,有被欺骗的难堪。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了口气。
“沈月明。”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你拿着那封信,来质问我的时候。”
我淡淡地回答。
“我认识你的笔迹,也认识她的。”
“那封信,字迹娟秀,看似是女子所写。”
“但在‘辞’字的最后一笔,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向上勾的习惯。”
“这个习惯,全京城,只有两个人有。”
“一个是你,周景辞。”
“另一个……”
我顿了顿,目光越过他,落在了瘫倒在地的若兰身上。
“是她,柳若兰。”
“曾经,京城第一绣娘,以一手精妙绝伦的双面绣闻名。”
“可惜,三年前,她因为偷盗官绣,被罚没了所有家产,赶出了京城。”
“我说的,对吗?”
柳若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