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在完成一项让他感到恶心的、需要靠想象别人才能勉强支撑的任务。
胃里猛地一阵翻搅。
我捂住嘴,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沿。
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酸水烧灼着喉咙,和眼泪糊了满脸。
我撑起身体,走回去。
拿起手机,继续往下滑。
聊天记录的最底部。
有一条很旧很旧的消息。
二十年前,我们领证的三天前。
【邵择:她家里同意了。下周领证。】
【东:恭喜你,终于可以光明正大。】
【邵择:只是形式。我的心里只有你。】
【东:知道。我会等。】
只是形式。
二十年前的那个春天,他牵我的手走过红毯,对着满堂宾客和我父母的遗像发誓。
“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都不离不弃。”
原来,只是一场向全世界宣告“我很正常”的表演。
我是他最体面的道具,最称职的掩护。
我退出和“向东”的聊天窗口。
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群聊。
三个人。
头像分别是邵择、婆婆、公公邵岳。
群名是空的。
第一条语音是公公邵岳的。
“儿子,孙子有了,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可以想办法让她走了,孩子必须留下。”
“房子的事不用担心,当初那协议签得没问题。”
什么协议?
我继续往下滑。
一张很旧的合同封面照片。
边角泛黄,文件名被盖住了,只看得到最后两个字——协议。
不知道是什么内容,也从不知道他签过。
是了。
公公是律师。
他当然懂怎么利用法律。
第二条语音,婆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那种即将大功告成的、几乎要溢出听筒的得意。
“药我已经在给她喝了,她状态再差一点,我们就带她去专科医院,开个诊断证明。”
第三条,邵择的回复。
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原来如此。
不是七年之痒。
不是一时鬼迷心窍。
是借腹生子。
是深柜骗婚。
是从我踏进邵家门槛的第一天起,就写好的、由三个人共同执行的、持续二十年的精密合谋。
我开始一张一张拍照、录音。
打开微信给闺蜜发消息。
【帮我找人化验一份汤样,急。】
然后我平静地把手机放回原处,塞进鞋盒最底层,盖上旧杂志,推回衣柜角落。
躺回床上,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邵择回来时,我已经恢复了温顺的妻子模样。
他照例先去看婴儿床里的儿子,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走过来,俯身亲我的脸。
我没躲。
甚至对他笑了笑。
“回来啦?累不累?”
他有些意外,眼神在我脸上停了一瞬,随即释然。
大概觉得凌晨那场歇斯底里的耳光与噩梦,已经被母亲那碗汤顺利压了下去。
“不累。你今天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
我轻声说。
“妈炖的汤,我每天都喝完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有满意。
有轻松。
唯独没有一丝后悔与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