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她眼里的信号。
那是我们提前说好的信号。
我看着她，轻声说。
“你起来吧，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但是，我想问问你。”
“刚才，到底是谁绊了你一下？”
07
我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和苏安然身上，转移到了那个跪着发抖的小佣人身上。
小丽的头埋得更低了。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苏安然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她死死地盯着小丽，眼神里的警告和威胁几乎要化为实质。
苏文山皱起眉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够了，苏念！”
“不过是佣人失手打翻了酒杯，一件小事而已，不要再追究了！”
“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他想息事宁人。
保全苏家和他宝贝养女的面子。
林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苏文山，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她走到我身边，扶住我的胳膊，给了我一个支持的眼神。
我没有理会苏文山的呵斥。
我的目光，始终温和而坚定地落在小丽身上。
“别怕。”
“你只要说实话就好。”
“今天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花园。
小丽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和我对视了一眼。
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恐惧，也看到了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不知道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苏安然的嘴角刚刚勾起得意的冷笑。
小丽的下一句话就响起了。
“我当时端着托盘，只想快点过去，不敢看路。”
“只是感觉脚踝那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很硬，很细……”
“像……像高跟鞋的鞋跟。”
高跟鞋的鞋跟。
这几个字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移向了苏安然的脚下。
她今天为了搭配那身粉色公主裙，特意穿了一双银色的细高跟鞋。
鞋跟尖锐，像一把匕首。
而刚才那个位置，那个角度。
唯一能用高跟鞋绊到小丽的人，只有她。
苏安然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你胡说！”
她尖叫起来，彻底失态了。
“你这个贱人，你敢诬陷我！”
“我什么时候绊你了？我明明是想去扶姐姐！”
她慌不择路地开始狡辩。
小丽被她吓得又缩了回去，哭着磕头。
“二小姐饶命，我没有胡说，我真的没有胡说……”
宾客们看着这一幕，眼神都变了。
他们看苏安然的眼神里，不再是同情和赞赏。
而是怀疑，是探究，是鄙夷。
一个设计陷害自己亲姐姐的养女。
这可是上流社会最大的丑闻。
苏安然彻底慌了。
她哭着扑向苏文山。
“爸爸，你要相信我！”
“是她，一定是苏念让她这么说的！”
“她们串通好了要害我！爸爸！”
她试图把脏水泼回到我身上。
可这番话，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