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面前坐下,把宫内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知道你医术高超,更善床笫之欢,我要你让柳贵妃亲手伤皇上一次,还有,废了十五皇子。”
李承泽皇上当久了,多疑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即便他对柳贵妃宠爱不断,有一次也足以让李承泽一辈子都怀疑她。
裴寂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铁链哗哗作响。
我略微转头,身后心腹帮他解开镣铐。
他抬起头,我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白布后的双眼,心里不由一颤。
他这人,即便再落魄,也跟魅魔一样,勾魂摄魄。
“皇后娘娘不必怕我,裴某落到这种地步,已经没什么了,只要皇后娘娘出得起价钱,裴某就没有不能的。”
他声音轻缓,像老友叙旧。
“你想要的价钱是什么?”
“是一个孩子。”
他略微弯身,在我身边低语。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要得太多了。
“皇后娘娘,你如今是迫在眉睫,就算我要求过分,也是事成之后的事,有缓兵之计,为什么不用?”
“我还是皇后,并不想在被废之前,被你榨价值。”
“你既无决心,来找我什么?”
说着,他垂下头不再说话。
我并未出声,他说的那个孩子我知道。
那个孩子,就快被李承泽发现了,他现在比我要更着急,所以我也不出声。
果然他先熬不住开口说道:“我可以退一步,只要你让那个孩子,坐在那个位置上,后面的事,我不管。”
“好,你身边要跟着我的人,我要随时知道你的动向,那个孩子我要养在身边,你不能管。怎么样?”
“好。”
他答应得很痛快。
我也想得很明白。
这江山无论谁当皇帝,我都是太后。
聪儿敦厚,若能如他的愿,让他做个闲散王爷,或许还能保住我们母子之情,那些残酷血腥,我一个人来挡,也未尝不可。
我起身时,裴寂笑了。
他很少笑,笑起来跟他平时完全不一样,妖冶且危险,如同里盛开的曼珠沙华。
“皇后娘娘,我要一身好衣服,还有,你身上沾了‘醉生梦死’的毒,柳贵妃也想要您的命。”
从死牢里离开,我计划着怎么把裴寂送到柳贵妃身边。
但裴寂让我真正认识到,他“妖医”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再次收到他消息,是在三天后。
那时,他已经不是敌国败将裴寂了,而是柳贵妃身边的盲眼太医,云若。
跟在裴寂身边的人,回来跟我说。
关于柳贵妃的情报他一个字都没看,只是浅笑:“腰软手细,是个贱人,心神易乱。”
“跟皇后娘娘说,再次见面,我想知道她如今长什么模样,虽然裴某眼盲了,但胜在手指灵巧,还能一抚皇后娘娘娇容。”
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他调戏的很隐蔽,但一想到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那么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就有点接受不了。
汇报的人不敢看我,继续说下去。
三天,裴寂赶到行宫用了两天半,跟柳贵妃接触只用半。
他只是在街边卖香,一身白衣在风中蹁跹起舞,白色丝带蒙在眼上,恍若瑶台,一曲清唱就勾住了柳贵妃。
他说自己是名门之后,只是家族落魄,受尽欺凌,整个人破碎又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