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方案是您——”
“确认书上写的负责人是谁？”
“是我。但——”
“那就是你的责任。”
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明天全员大会，你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走出办公室，手是冰的。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凌晨三点，我打开手机，翻到那段签字时的录音。
王总的声音在耳机里回响。
“你不有的是人。”
“你觉得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是因为你技术好？是因为你听话。”
“签了。”
我反复听了三遍。
然后，我把所有的录音文件，全部备份到了云盘。
两份。
不同平台。
3.
第二天。
全员大会。
三百多人坐在会议大厅里。
我坐在第一排。
王总站在台上，大屏幕上是鹏城区智慧交通的PPT。
“今天开这个会，是跟大家通报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沉。
“鹏城交付失败，甲方要求全额退款并追究违约责任。公司面临五百一十三万的损失。”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王总按了一下遥控器。
大屏幕切换到下一页。
我的签名。
执行确认书。
放大到了整面墙那么大。
“负责人：陈默。执行方案：一期交付，工期六个月。”
王总看着台下。
“这个从立项到执行，全程由技术总监陈默负责。方案是他定的，进度是他把控的，交付是他签字确认的。”
我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王总——”
“陈默。”
他看着我。
“你有什么要跟大家说的吗？”
三百多双眼睛看着我。
有震惊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那种——躲远点的眼神。
我站起来。
“王总，这个方案不是我定的。是您要求一期交付——”
“确认书上是你的签名。”
赵副总坐在第二排，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够清楚。
“陈默，作为负责人，如果你觉得方案有问题，你可以不签。你签了，就是你认可了。”
“我当时提出了风险——”
“但你签了。”
我看着赵副总。
他看着我，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们两个排练过。
全员大会不是来通报情况的。
是来定罪的。
定我的罪。
王总继续说：“经公司管理层讨论决定，即起解除陈默技术总监职务及劳动合同。同时，公司将依法追究其个人责任，要求赔偿相关损失。”
大屏幕上出现了新的一页。
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我的名字。
期。
就是今天。
我站在那里，三百多人看着我。
没有人站起来说一句话。
老张低着头。
小刘在看手机。
财务部的李晓燕——李姐，看了我一眼。
只有一眼。
然后她也低下了头。
两个保安走了过来。
“陈总监，请跟我们走。”
“我不叫陈总监了。”我说。
保安没理我。
一左一右，架着我往外走。
走过走廊的时候，我听到身后王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