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骂，眼眶却泛起了一阵酸热。
这死鸭子嘴硬的落魄皇子。
真当我是瞎子吗？
那扳指的成色，就算我不懂玉，也知道绝不是几十两银子能买到的。
更何况，他昨晚就算面对死士的刀尖，也死死护着那只手。
他是为了救我这个毫无血缘、还天天骂他压榨他的“市井泼妇”，当了唯一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阿福！”
我猛地转头大喊。
“掌柜的，怎么了？”阿福赶紧跑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谢无妄。
“从今天起，给他一天加个肉菜！柴火费免了！”
谢无妄闻言，端着茶碗的手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我。
“孤不吃嗟来之食。”
“闭嘴吧你！”
我瞪回去，捂着肩膀往后院走。
“你现在欠我一条命，又欠了我一扳指。等老娘我的铺子赚了大钱，迟早去当铺把你那破石头赎回来！”
我走到门槛处，头也没回地骂道，“还有！你今天接客要是敢冷着张死人脸，我就把你晚上那顿肉撤了！”
身后没有传来谢无妄的反驳。
只有瓷碗轻轻磕在木桌上的一声脆响。
第5章 把命悬一线做成生意
半个月后，我的伤好得七七八八。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我坐在库房那堆满了草编麻袋的粮垛中间，手里翻开新送来的商路账本。
越翻，我的眉头皱得越紧。
“阿福送去苍梧城的这批布匹，按常理只需要两辆大车。为什么账上写着租了五辆镖车？还有这多出来的草料钱是怎么回事？”
我在心里默默盘算。
不止这一支商队。
过去这半个多月，我名下的三条商路，只要是往北边蛮族和昭国边境运送物资的，损耗和雇佣护卫的费用都翻了一倍。
而且，中转站口传来的消息，频繁提到有“口音古怪的流民”混入我的商队。
我放下账本，手指轻轻敲击着生铁匣子的边缘，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我的脑海里，拼凑出了一幅可怕的拼图。
残疾的质子，当掉的信物，夜袭的死士，暗用商路运送不明人员和物资……
谢无妄！
这个王八蛋，他本不是什么被废弃的质子！他是在借着我的商路网，暗度陈仓，筹建复国大军！
他胆子太大了！
一旦被官府发现，这就是诛九族的谋逆重罪！我这个铺子连同那几千个需要我养活的百姓，全得给他陪葬！
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抓起账本气冲冲地往外走。
“他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我走到前堂，谢无妄正坐在窗边。
他依然是那副清冷入骨的模样，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低眉。
一只苍绿色的信鸽扑棱棱地落在他手边，他正解下信筒里的密函。
当他看到我带着气冲出来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戒备，手腕翻转，那张写着机密的纸条被他拢入袖口。
“怎么，药效发作，伤及脑子了？”
他先发制人，用一贯刻薄的语气嘲讽道，“大半夜不睡觉，像只乍了毛的野鸡。”
我没理会他的嘲讽。
我大步走到他面前，“啪”的一声，把厚厚的账本重重地拍在他面前的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