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说:“别乱搞,万一过敏怎么办?”
我不吭声。
继续泡。
一周后湿疹好了。
林悦没说什么。
周周八个月会叫人。
第一声叫的是“”。
那天林悦脸色不太好看。
周浩打圆场:“小孩子嘛,谁带得多先叫谁。”
林悦说:“那以后让他多叫妈妈。”
从那以后,每次周周叫我,林悦就在旁边纠正:“叫妈妈,叫妈妈。”
我不说话。
低头继续喂饭。
周周一岁半的时候发高烧。
凌晨三点,我抱着他去医院。
打车、挂号、验血、等结果。
折腾到早上七点。
我一个人。
周浩和林悦在家睡觉。
我给周浩打电话。
他迷迷糊糊接了。
“多少度?”
“三十九度五。”
“那你在医院看着吧,我上午有个会。”
我看着怀里打着点滴的周周。
他小脸烧得通红,但是睡着了,因为他知道抱着他。
我没再打电话。
就这么一直抱到中午。
这样的事,四年里太多了。
我不一一说了。
总结起来就是——
我卖了房子给了九十万。
我带了四年孩子,没有工资。
我睡了四年折叠床。
我跑了不知道多少次医院。
换来了什么?
一条微信。
“记得提前三天预约。”
3.
周三下午,我做了一件事。
我去找了赵姐。
赵姐是我以前在服装厂的同事,现在退休了,跟我住同一个小区。
她儿媳妇也是本地人,但赵姐跟儿媳妇关系不错。
我去她家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家常。
然后我说:“赵姐,你帮我看看,你微信能看到林悦的朋友圈吗?”
赵姐跟林悦也是微信好友。去年过年聚餐加的。
赵姐说:“能啊,怎么了?”
“你帮我翻翻她最近发的。”
赵姐翻了几下,忽然不翻了。
她看着我。
“桂芳……”
“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
“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手机。
第一条,三天前发的。
一张客厅的照片。
配文:“终于把折叠床收了,客厅清爽多了,早该这样。”
下面有人评论:“婆婆走了?”
林悦回复:“走了走了,解放了。”
后面跟了三个笑哭的表情。
我往下翻。
第二条,一周前。
“周末又要来了,提前打扫卫生,心累。”
有人问:“谁来?”
林悦回复:“还能有谁,那位。”
后面有人回了一个“辛苦了”的表情包。
我继续翻。
第三条,半个月前。
这条长一些。
“说真的,有些人分不清边界感。你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觉得这是她家了。每周都来,不请自来,动我厨房的东西,教我怎么带孩子。忍了四年了,终于想到一个办法——预约制。以后提前三天申请,我批了才能来。”
下面一排评论。
“哈哈哈预约制,绝了。”
“你太有才了。”
“早该这样,不能惯着。”
我一条一条往下看。
手没有抖。
但是脸热了。
不是难过。
是那种——从脖子到耳朵,整张脸都在烧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