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忍了。
第二年，糯糯出生。
钱秀芳搬过来“帮忙带孩子”。
从那天起，这个家就不再是我的了。
她把客厅的米白色沙发套上了大红牡丹的沙发巾，把我的书架搬进了储物间，换上了一个半人高的鱼缸。
我养了两年的文竹被她浇了隔夜茶水，叶子黄了一大片。
“这破草占地方，不如养几条金鱼。”
我跟江铭远说了，他抬都没抬头。
“我妈也是为这个家好，你就让让她呗。”
让让。
这两个字，我听了三年。
后来我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不重要，忍着就行。
月子里钱秀芳不让开空调，说“坐月子不能吹风，老祖宗的规矩”。
八月的天，我裹着长袖躺在床上，汗把褥子都浸透了。
糯糯饿得哭，她抱走孩子，塞给我一碗没放盐的小米粥。
“水不够就多喝粥，别老想着吃肉，女人太胖了不好看。”
江铭远出差回来，看见我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皱了皱眉。
“你怎么瘦成这样？”
钱秀芳抢着答：“她挑食，给她炖的汤一口不喝。”
我张嘴想解释。
但江铭远已经转头逗女儿去了。
从那天起，我学会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我说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钱秀芳说了什么。
而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坐月子的那个夏天，江铭远和白露已经开始频繁联系了。
那些他“出差加班”的夜晚，手机屏幕永远朝下扣着。
我不是没察觉。
只是那时候我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觉得自己必须撑住这个家。
我不能倒。
可我没想到，撑到最后，被扔出去的人是我。
03
被赶出来的第二天，除夕。
我坐在傅衍之家的客厅里，听见隔壁传来热热闹闹的说笑声。
钱秀芳的大嗓门穿墙而来：“小白今天包的饺子真好看，比那个手笨的强一百倍！”
小白。
白露。
我手指收紧。
糯糯坐在地毯上玩傅衍之给她找的积木，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手机又响了。
不是江铭远，是公公江德厚。
“小苏啊，你婶子脾气不好你知道的，别跟她一般见识。今天过年，回来吧，一家人在一起才像话。”
我握着手机，声音很轻：“爸，昨晚零下九度，妈把糯糯的衣服扔到雪地里的时候，您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大度一点，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挂了电话。
第三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笑。
“苏锦姐，我是白露。铭远让我给你打个电话，他说你可能心情不好，让我劝劝你。”
我听着她甜丝丝的声音，忽然觉得可笑。
“白露，你现在在我家对吧？”
“嗯，阿姨让我来帮忙包饺子。”
“用的是不是我买的那套蓝色碗碟？”
“啊？”她愣了一下，“好像……是蓝色的。”
“那套碗碟一千二，我去年双十一抢的。”
“苏锦姐，你说这些什么——”
“没什么。”
我顿了顿。
“帮我把碗洗净，别磕了，我还要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