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妇笑着摸摸他的头：“宝宝真聪明！明天我们再玩好不好？”
孙子咧嘴笑。
“哈、哈、哈。”
我飘在吊灯上，看完了全程。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了四十年兽医，我太明白这套东西了。
响片训练，正向强化，丰容玩具，笼内训练。
这些都是训狗的好方法，我用了几十年，确实有效。
但那是给狗用的。
不是给人。
狗需要服从，需要建立等级意识，需要用食物强化行为。
可孩子需要的是爱，是陪伴，是情感交流，是学会做一个人，而不是一条狗。
我低头看着孙子在地上爬来爬去，追着一个会发光的电动狗玩具跑，嘴里发出“汪汪”的声音，心里像刀割一样。
他不会知道这是错的。
他才一岁半，他只知道妈妈开心，妈妈会给吃的，妈妈按那个小东西的时候，就是做对了。
他在被塑造成一条狗。
而我这个当的，飘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又过了几天，孙子有了新装备。
一遛娃绳。
不是那种普通的防走失背包，是正儿八经的狗绳，带卡扣的那种，一头扣在孙子穿的“背带”上，一头攥在儿媳妇手里。
那天下午，儿媳妇带着孙子下楼“遛弯”。
孙子被绳子牵着，在地上爬。
是的，爬。
一岁半的孩子，本来应该学着走路了，但他还在爬，因为儿媳妇说“爬行可以促进感统发育，妈说的”。
她牵着绳子走在前面，孙子在后面爬。
爬几步，停下，抬头看她。
她按响片，“咔哒”，往他嘴里塞一颗溶豆。
孙子继续爬。
小区的老太太们看见了，围过来。
“哟，这孩子在嘛呢？”
儿媳妇笑着解释：“这是在锻炼他的爬行能力，对大脑发育好。”
老太太们面面相觑。
“那这绳子是啥的？”
“防止他乱跑呀！妈说了，孩子就像小狗，出门要牵好，不然容易走丢，也容易被车撞。”
老太太们沉默了。
有个老太太嘀咕了一句：“我养了五个孩子，没一个用绳子牵过。”
另一个老太太小声说：“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儿媳妇没理她们。
她继续牵着孙子，在小区里“遛”。
一圈，两圈，三圈。
孙子爬得满头大汗，膝盖都磨红了。
我飘在旁边，看得血压都上来了。
这要是活着，我非得跟她吵一架不可。
可我死了。
我只能飘着，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晚上儿子回来，看见孙子膝盖上的红印，问了一句。
儿媳妇说是爬行爬的，对发育好。
儿子没说话。
他进卧室，关上门。
我飘进去，看见他坐在床边，低着头，拿手机。
屏幕上是百度搜索页面。
搜索框里打着一行字：“把孩子当狗养，正常吗？”
3
我飘在客厅里，低头看孙子。
他趴在地上，抱着那个电动狗玩具，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玩具狗汪汪叫，他也汪汪叫。
一唱一和。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他抬头看我。
“。”他说。
我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