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何建国：一条（转发了我妈的消息，加了个“唉”）。
我哥何强：两条。
我嫂子刘丽：三条。
表姐王小红：五条。
堂弟何杰：两条。
其他亲戚：八条。
三十个群成员。其中有记录说过我坏话的，二十四个。
我把每个人说过的最有代表性的那一条，截图打印，裁剪好。
然后去文具店买了二十个红包。
最普通的那种，红底金字，上面印着“恭喜发财”。
一个红包里装一张截图。
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上这条消息的期和发送人。
有些人说过不止一条。我挑了最狠的那条。
大姑的那条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跟她爸一样没出息。”
我妈的那条是：“过年我都没让她回来。回来了丢人。”
我哥的那条是：“我妹那个工作，我都不好意思跟朋友说。”
装完二十个红包，整整齐齐码在一个纸袋里。
第三件事。
我又查了一遍银行流水。
查到第四年的一笔。
那一年六月，我的卡里被一次性转走了四万整。
我不记得这笔钱。
我翻了当时的短信。
没有短信通知。
因为那时候短信提醒被关了。
不是我关的。
我没有关过。
但它确实是关着的。
四万块钱，转到了一个陌生账户。
我查了这个账户。
是我妈名下的另一张卡。
这四万块我从来不知道。
我妈从来没提过。
三十五万之外，还有四万。
三十九万四千六百。
我把这张流水单独夹出来。
放在最上面。
6.
腊月二十九，我坐高铁回家。
行李箱里有两件换洗衣服和一个纸袋。
到了县城，我爸来接的。
他开着我哥的车——一辆白色轩逸。
这辆车的首付是六万，我后来查了，其中三万是我那张卡上出的。
车里有烟味。
我爸不太会开口，方向盘握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到了就好。”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我妈在门口，围裙都没脱。
“小燕回来了？快进来，你大姑他们都到了。”
她拉了一下我的手。
她上一次拉我的手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
客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大姑、姑父、二叔、二婶、堂弟何杰、表姐王小红。
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
看到我进来，集体站了起来。
“小燕来了！”
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
大姑最先走过来。
“哎呀小燕你看看，瘦了，在外面肯定辛苦吧？”
她打量我的眼神跟看一件新家具差不多。
“还好。”我说。
“人社局是不是管社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