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以为今天是属于自己的节。
不知道领完丝巾后第二周，就轮到她们收到方毅的“面谈邀请”了。
周鹏的声音还在继续。
“……锐行永远是你们的家。”
我攥紧了水杯。
塑料杯壁被捏得咔咔响。
散场以后，我在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
不是因为委屈。
是气的。
06
周六下午，我在公司附近的商场里等人。
赵颖。
约她出来喝咖啡不难。
难的是开口。
我不确定她会是什么反应。
她有可能不信。
也有可能信了，但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有可能直接去找周鹏，而我会在下周一被叫进方毅的办公室。
赵颖到了，穿着一件驼色大衣，素颜，看上去比公司里憔悴一些。
“林主管，什么事这么急？”
我给她倒了杯水，没绕弯子。
“赵总，你知道公司每年三八节发丝巾吧。”
“知道。”
“你知道丝巾分三种颜色吗？”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太在意。
“好像是吧，我也没注意过。”
“红色的168，粉色的68，白色的9块8。”
她看了我一眼。
“所以呢？”
我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那份名单的截图。
赵颖的名字在第七行，备注栏写着：36岁，市场部总监，年龄超标，绩效依赖单一大客户，替代性评估中。
她放下了杯子。
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
先是困惑，然后是怀疑，最后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更像是一层纱被揭掉之后的恍然。
“这份名单……”
“在公司服务器里，和丝巾的采购单放在一起。”
“从2021年开始，每年三月发丝巾，三月底裁人。白色丝巾对应的人，全部在节后被优化。五年，47个女员工。”
赵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去年的丝巾是什么颜色？”
“粉色。观察期。今年你被调成了白色。”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咖啡店里放着轻音乐，店员在柜台后面擦杯子。
“你为什么告诉我？”赵颖抬头看我。
“因为名单上有34个人。”我说。“包括我自己。”
赵颖的手指停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一个人什么也办不了。”
我深吸一口气。
“但如果34个人一起——这家公司就转不动了。”
赵颖看着我，目光锐利。
三十六岁，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女人，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热血上头。
“你有什么计划？”
“还没有。”我诚实地回答。“但我有一个想法。”
“三八节那天，我们一起收下丝巾。”
“然后在节后第一个工作，同时递辞职信。”
“不是被裁。是主动走的。”
赵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放下时，手很稳。
“约个时间。”她说。“把名单上的人我认识的，先碰个头。”
07
接下来的十天，赵颖帮我约了五个人。
我约了三个。
分批见面。
从来不在公司附近。
第一波是钱敏和苏晓曼。
地点在钱敏家楼下的一家麻辣烫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