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雅锤了他一下:“讨厌,别这么说我姐。”
一家人又是一阵哄笑。
仿佛刚才的尴尬本不存在。
我爸坐在王浩旁边,正殷勤地给他倒酒。
“王少,尝尝这个,这是我托人弄的野味。”
“满满啊,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坐下。”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客人都到了吗?”
他瞪了我一眼。
以往只要他这个眼神,我就会乖乖低头认错。
然后去厨房帮忙端菜,洗碗,当个透明人。
但今天,我不打算再配合演出了。
我提着袋子,直接走到餐桌旁。
那是一张圆桌,摆满了菜,中间放着烤全羊。
那是专门为了招待王浩准备的。
我记得我上次回来,桌上只有一盘炒青菜和剩饭。
我妈说:“家里没人做饭,你凑合吃口。”
我把那袋黑心棉往圆桌唯一的空位上一放。
那是留给我的位置。最靠边,离上菜口最近,方便随时活。
“砰——”
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起来。
那只烤全羊颤巍巍地晃了两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
“陈满!你发什么神经!”
“这是吃饭的地方,你弄个破袋子放桌上什么!”
“给我拿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妈也急了,冲过来就要拽那袋子。
“满满,你这是什么呀?”
“今天是喜子,小雅和王浩订婚呢。”
“你别不懂事,快拿走!”
我一把按住袋子,指甲陷进编织袋里。
我看着这一桌子所谓的亲人,看着他们各异的嘴脸。
“喜子?订婚?”
“那正好,我这个当姐姐的,也没什么好送的。”
“就把妈给我的这份‘厚爱’,借花献佛送给妹妹吧。”
我手上一用力,猛地拉开了拉链。
一股灰尘腾起,恶臭瞬间席卷了整个餐厅。
王浩离得最近,首当其冲吸了一口。
“呕——”
他捂着嘴,呕出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陈小雅尖叫一声,捂着鼻子往后躲。
大伯二姑纷纷皱眉,拿着餐巾掩住口鼻。
“满满,你这是弄的什么呀?死老鼠吗?”
“怎么这么大味儿!快扔出去!”
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嚷。
伸手抓起一大把黑心棉,狠狠摔在桌子中央。
那团黑灰色的絮状物,正好砸在烤全羊的头上。
“这可不是死老鼠。”
“这是妈亲手给我缝的喜被啊。”
“这是妈让我红红火火过子的祝福啊。”
我抓起那块带着血渍的烂布条,举到我妈面前。
“妈,您看这是什么?”
“这是谁穿过的内裤?还是谁用过的月经带?”
“您就这么心疼我,把这种好东西都留给我?”
我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着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眼神惊恐地看向王浩,又看向陈小雅。
“不……不是……”
“满满,你听妈解释……”
我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我把袋子底朝天,用力一抖。
哗啦啦——
整整十斤黑心棉,像泥石流一样倾泻而出。
盖住了烤全羊,盖住了红烧肉,盖住了那瓶茅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