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母亲一边收拾茶几一边问,眼睛还看着手机。
“我升职了。”
“哦,升职啊,挺好的。”她头都没抬,“你姐说她下个月要回来,到时候你请个假陪她逛逛。”
我愣在原地,话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后来,我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姐姐临走前一天,母亲拉着我说:“晓晓,你姐难得回来一次,你送送她,帮她拿拿行李什么的。”
我点点头:“好。”
姐姐的行李有三个大箱子,装满了母亲给她买的东西。土特产、保健品、衣服、鞋子,满满当当。
我帮她把箱子搬上车,姐姐突然回头看我:“晓晓,爸妈的事,还是要靠你。”
我没说话。
她又说:“你反正一个人,有空。我在美国,想回也回不来。”
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一个人。
有空。
我看着她上了车,车子渐渐消失在街角。站在原地,吹了很久的风。
姐姐走后,父母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母亲继续唠叨我“怎么还不找对象”,父亲继续看他的新闻联播,偶尔问一句“你姐最近怎么样”。
一切好像都没变过。
只有我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3.
姐姐走后第三个月,母亲住院了。
胆结石,需要手术。医生说不算大问题,但术后要人照顾,至少两周。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跟客户讲到一半,只能先道歉出来。打给父亲,父亲说:“你妈在医院,你赶紧过来。”
“姐姐知道吗?”
“知道,打电话了。”
“她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父亲说:“你姐那边半夜了,而且最近工作忙,请假不方便。”
我挂了电话,跟领导请了假,打车去了医院。
病房里,母亲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父亲坐在旁边,看见我来了,站起身:“你来了,我去办个手续。”
就剩我和母亲两个人。
“妈,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疼。”母亲叹了口气,“你姐要是能回来就好了。”
我没接话。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这三天,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守着。医院离公司远,来回要一个多小时,每天到家都是半夜。
手术那天,我请了全天的假。从早上七点等到下午两点,手术顺利结束。
姐姐发来消息:手术怎么样?
我回:顺利。
她说:那就好,妈醒了帮我跟她说一声,让她好好休息。我这边实在走不开,下次回去看她。
我看着屏幕,没回。
术后第一周最难熬。母亲不能下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父亲腿脚不好,重活不了,只能在旁边搭把手。大部分事情,都是我来。
有天晚上,我发烧了。三十九度二,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但医院不能没人守。我吃了两片退烧药,裹着外套去了医院。
母亲半夜醒了,看见我趴在床边,问:“晓晓,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有点热。”
我给姐姐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能不能请几天假回来,哪怕一周也好。
“晓晓,我这边真的忙,下周有个很重要的。”姐姐的声音有点困,“而且我这边现在是半夜了,你有什么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