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用品区时停了一下。
货架上摆着一排超市购物卡。
100的、200的、500的。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一个促销员走过来问要不要办会员卡。
我摇了摇头，推着购物车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拐进了一条不常走的街。
街角有一家门面不大的店，玻璃门上贴着铜色的字。
我站在门口看了五秒。
没进去。
但我把地址存进了手机。
晚饭时钱志国跟我说了一件事。
“映映，我妈说清明节想去扫墓，让我们开车送她去。”
“好。”
“还有，你看能不能把公司清明节发的东西提前拿回来？我妈说……”
“公司清明节没有福利。”
“啊？”他愣了一下，“那你之前不是说……”
“我说的是还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没有。”
他“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但我看见他拿起手机给婆婆发了条微信。
那条微信很短。
但他打字的时候，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倾向了远离我的方向。
五年了。
他给婆婆发消息的时候，永远是侧着身子。
04
周一上午九点十一分，我在工位上核对报表。
手机亮了一下。
银行短信提醒：尾号3376账户支出3000.00元。
我放下笔，看了三遍。
3000块。
这张卡是我们的工资共管账户。
每月我和钱志国各往里面转7000块，用于常开销、房贷和杂费。
我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交易明细。
收款方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郑秀芳”。
婆婆。
我往上翻。
二月，3000。
一月，3000。
十二月，3000。
十一月，3000。
我从去年一月翻到今年三月。
每个月的5号或6号，固定转出3000块。
像发工资一样准时。
我又翻了前一年的。
一样。
再往前。
一样。
从2021年结婚到现在，整整四年，每月3000。
我拿出计算器。
3000×12×4=144000。
十四万四千块。
加上今年一到三月的，再加上这个月。
总共156000。
十五万六。
指尖发冷。
我放下计算器，又拿起来，重新按了一遍。
数字没变。
十五万六。
加上我那笔“福利账”的9306块。
165306。
十六万五。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共管账户花在了房贷和常上。
每月总觉得钱紧。
钱志国总说“工资不够花”“你节省一点”。
我连衣服都很少买新的，冬天的羽绒服穿了三年。
而这些钱去了婆婆那里。
我不知道的事。
他藏了四年的事。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地响，同事们在讨论中午吃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沉闷又清晰。
中午林巧拉我去食堂。
“苏映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没事，没睡好。”
“你老公是不是又让你送东西去婆婆家了？”
我摇头。
“那你怎么一上午都没说话？”
“林巧。”
“嗯？”
“如果你发现你老公每个月偷偷给他妈转3000块，从你们的共同账户里，转了四年……你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