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偷跑进来,惊扰了世子,我这就把她轰出去。」
老山羊声音难听就算了,怎么说的话也不好听。
「柿子?你也叫柿子?!」
「也?你还见过别的世子?」恩公问我。
「见过见过,八岁那年在牢里见过。」
柿子这么难听的名字还能重名?我暗想。
4
八岁那年,我刚进京城,就被关进了大牢。
在我很小的时候,娘就自戕了
娘找了两条白绫——
一条给她,一条给我
我那不结实,断了,我没死
可娘那结实,她死了。
打那天起,我成了孤儿。
至于爹,我从没见过。
庄子上空气好,风景好,人也好。
我要饭,王婶子给了我一整个馍。
接了馍,我就唱歌:
「金斗满,银斗满,贵人舍饭给我碗;碗中有鱼刺,主家吃不完,骨头我带走,富贵保长久。」
嘿嘿,又是饱餐一顿。
有时我也要不到饭。
七岁时遇上捞灾,八岁时遇上旱灾
家家户户都没什么存粮,哪里匀得出给我一个乞儿
我躺在破庙里等死。
第一周,饿极了,吃了树皮,没死成。
第二周,饿极了,吃了香灰,又没死成。
第三周,实在没得吃了。老天爷就派来一群神兵天将。
他们穿着金闪闪的铠甲,轰隆隆围了我的破庙。
彼时,我奄奄一息地躺在破席子上。
领头那人念叨:「河东裴氏长房二女,裴野,即起押解回京。」
「呸……野」,什么破名字,像骂人。说的是我吗?我是谁家的孩子?
我没听清,又不好意思问,开开心心磕着头谢恩。
他们怕我饿死,临走前给了我个馍。
我接过馍,嘿嘿傻笑。
「你被卖了,还乐呢?」有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不忿。他刚嘟囔完,就被领头的重重捶了一拳。
领头那人叹口气,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一路上,我走的轻松,
我腿短,翻山的时候过不去
领头的就让年轻人背着我过去
「爹爹,中午还有馍吃吗?」
年轻人吓得把我从背上扯下来,丢的远远的。
「那呢?你爹在哪?」
「你就是我爹!铁蛋哥哥说过,他爹对他很好。你对我也很好,给我馍馍吃,你就是我爹!」
「我……我才不是!你爹叫裴屿文,是个大贪官,侵吞民脂民膏那种。坏的很!」
「那个叫裴屿文的,也太坏了吧。他这么坏,肯定不是我爹!铁蛋哥哥说了,他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年轻人怔愣一下,没再说话,只是背着我走。
我到京城了,
好漂亮的地方!
「可怜的孩子,以后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要怨就怨你那个爹吧。」临走前,年轻人拍拍我的脑袋。
「你叫啥名字?我要记住你。」
没错,我有一个小本本。专门记下对我好的人,比如:王婶子,铁蛋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