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却偷偷瞟来。
我的目光越过这些闪烁的窥探，径直投向走廊尽头。
那间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
推开门，长条会议桌旁还有零星几个正在收拾东西或交谈的同事，他们惊讶地抬起头。
我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连接着巨型投影仪的主控电脑。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聚焦下，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金属接口反射着顶灯冷冽的光。
我没有停顿，将它稳稳地入主机。
05
U盘的金属接口，带着一丝凉意，被我稳稳地推进了电脑主机的USB口。
“咔哒”一声轻响。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会议室里原本零星的低语、键盘敲击声、翻动纸张的窣窣声，骤然消失。几个还没离开的同事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我。有人认出了我——技术部那个总在加班、沉默寡言的外包，眼神里透出惊愕和不解。
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我的脸。我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密码早已烂熟于心。心底出奇地平静，像风暴来临前，深不见底的海。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又重又急，由远及近。
张涛来了。他显然没算到，我这个平里逆来顺受、只知埋头活的外包，会径直闯进公司最高规格的会议室，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
“周予！你疯了？！你在什么——！！”
他的怒吼从门口炸开，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而劈了叉，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恐慌。
我充耳不闻。
指尖悬在回车键上，停顿了半秒，然后，轻轻按下。
嗡——
投影仪启动了，光束打在白幕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我转过身，面向空荡了大半却仍有数道目光聚焦的会议室，开口。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和，但在死寂的空气中，清晰得能听见回声：
“各位同事，打扰大家五分钟。”
“在我正式离开公司前，有些事，想占用各位一点时间，做个澄清，也做个……告别。”
投影幕布上，一个简洁的文件夹列表赫然呈现。
“这里，是过去五年里，我个人主导或承担核心开发工作的，三十七个重要存档。”
我移动鼠标，点开了排在最上面的那个文件夹。界面跳转，一份详尽的技术架构图铺满屏幕。
“前年，市政府牵头的政务云平台。核心架构设计，包括底层数据流转模型、高可用容灾方案、安全审计模块——”我的鼠标指针，精准地点向文件属性栏，“创建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最后一次修改时间：上线前四十八小时。全程修改记录，总计一千四百二十六次。作者ID：zhouyu_contractor。”
满座寂然。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
我切换窗口，另一个代码仓库的页面跳出，提交记录像瀑布流一样滚动。
“去年，XX银行核心数据迁移系统。这是公司去年S级之一。”我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客观事实，“代码提交记录显示，核心模块代码量占比87%的提交，来自同一个账号：zhouyu_contractor。但在最终的总结报告，以及集团年度创新奖申报材料‘主要贡献者’一栏，写的是：张涛，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