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晓晓开店立招牌
开春的时候，林晓真的开了个店。
店面不大，就在巷子口，以前是个裁缝铺，老板搬走了，空了小半年。月租五百，林晓一口气交了半年。
“会不会太冒险？”我问。
“不会。”她站在空荡荡的店里，比划着，“这儿放工具，这儿摆零件，这儿弄张桌子，客户来了能坐着等。”
她找木工打了几个架子，自己刷了漆。漆是淡绿色的，刷得不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但看着清爽。
开业那天，没放鞭炮，没摆花篮。林晓在门口贴了张红纸，上面写着“晓晓家政维修”，下面一行小字：今开业，免费检查。
第一个客户是李。她抱着个旧收音机来，说没声音了。
林晓拆开，里面电容鼓包了。换了个新的，收音机又能响了，咿咿呀呀唱起豫剧。
“真修好了！”李高兴，“多少钱？”
“今天免费。”林晓说。
“那不行！”
“说免费就免费。”
李拗不过，回家拿了几个咸鸭蛋，非要林晓收下。
第二个客户是对门的小夫妻。女的怀孕了，家里水龙头漏水，滴滴答答响，睡不着觉。
林晓去换了阀芯，五分钟搞定。
“多少钱？”男的问。
“二十。”
“这么便宜？物业来一次都收五十！”
“小毛病，不值钱。”林晓收拾工具，“以后有事再叫我。”
小夫妻非要加她微信，说以后家里东西坏了都找她。
一天下来，来了七八个客户，都是小毛病，林晓一分钱没收。但每个人都留下了东西：一袋苹果，一盒饼，几个橘子，一把青菜。
晚上关店时，林晓看着那些东西，笑了。
“值了。”她说。
店开了三个月，生意越来越好。林晓又招了个人，也是个下岗女工，姓吴，四十多岁，男人跑了，自己带个上高中的儿子。林晓教她清洗油烟机，教她通下水道。吴姐学得快，活利索。
小店从一个人变成三个人。林晓负责技术活，小梅打下手，吴姐做清洗。三个人挤在十几平米的小店里，忙得团团转，但脸上都有笑。
夏天最热的时候，店里装了空调。二手的，但制冷效果好。林晓在门口贴了张纸：天热，环卫工人、老人、小孩可以进来免费乘凉，提供茶水。
真有人来。扫大街的大爷，捡废品的老太太，放学没地方去的小学生。店里摆了几个小板凳，林晓烧一大壶菊花茶，放点冰糖，谁渴了谁倒。
吴姐有点心疼电费：“晓晓，这一个月得多花不少钱。”
“没事。”林晓说，“天这么热，外面待不住。”
有一天，一个老太太中暑晕在巷子口，被人抬到店里。林晓给她掐人中，喂藿香正气水，扇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