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放弃继承声明书》。
我拿起笔,顿住。
“妈,我能考虑一下吗?”
婆婆皱眉:“有什么好考虑的?遗嘱都在这儿,你还想反悔?”
“我不是要反悔……”我低下头,“只是这事太大了,我想再想想。”
婆婆盯着我看了五秒钟。
“三天。三天后,你必须签字。”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念念,我劝你想清楚。你要是不识抬举,以后别怪我不给你留体面。”
我点点头:“好。”
回到小房间,我关上门,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三天。
她给了我三天。
我以为……
我以为婆婆只是一时糊涂。我以为她毕竟是昊哥的妈,不会做得太绝。我以为只要我退让,事情就会好起来。
我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过家人。
昊哥走了,我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只该被赶走的野狗。
我拿出手机,给表姐发了条消息。
“姐,她们拿出遗嘱了。伪造的。我三天内签放弃书。”
很快,回复来了。
“稳住。让她们继续表演。越嚣张,摔得越惨。”
我看着这行字,深吸一口气。
好。
就让她们演下去。
6.
第三天,婆婆又组织了一场聚会。
这次规模更大。除了亲戚,还叫来了几个邻居,说是见证“遗产分配”。
客厅里坐满了人。刘姨也在,坐在婆婆旁边,时不时帮腔两句。
“念念,过来。”婆婆招呼我。
我站到人群中间。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昊哥的遗产分配定下来。”婆婆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这是昊哥生前立的遗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我,存款归陈雪。林念,一分钱都没有。”
人群里发出议论声。
“啧啧,这儿媳妇也是可怜。”
“可怜什么?人家有遗嘱,写得清楚。”
“是啊,这说明昊哥生前就不满意她。”
婆婆满意地点点头:“念念,签字吧。”
她把那份放弃声明书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然后,我抬起头,笑了。
五年了,我第一次在她面前笑。
“您确定,这是昊哥的遗嘱?”
婆婆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问您,”我一字一顿,“您确定,这份遗嘱,是昊哥写的?”
客厅安静下来。
婆婆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白纸黑字的东西,你还想抵赖?”
“我没想抵赖。”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我拿起那份遗嘱。
“第一,这份遗嘱是什么时候立的?”
“上面不是写了吗?上个月十五号。”
“上个月十五号。”我重复了一遍,“妈,上个月十五号,昊哥还在ICU,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他连笔都握不动,怎么写遗嘱?”
婆婆的脸僵住了。
“第二,这份遗嘱在哪里公证的?公证员叫什么名字?公证号是多少?”
“我……这个……”
“第三,”我把遗嘱摊开,“您看这张纸。昊哥去世才半个月,这份‘一个月前’的遗嘱,纸张怎么比我手里的结婚证还新?”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婆婆的嘴唇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