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老老实实说:“真心。”
他眼里好像亮了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
我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说上辈子你救过我,这辈子我打算以身相许吧?
“因为……”我慢慢说,“不想再做狗了。”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谁让你做狗了?”
“没有谁,”我笑了笑,“是我自己蠢。”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上辈子从来没人问过我。
萧珩只问:你愿不愿意帮我做事?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从来没人问过:你自己想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他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风吹起他鬓边的碎发,拂过那张冷硬的脸。我第一次发现,他长得其实很好看,只是平时太冷太硬,让人不敢细看。
“我……”我听见自己说,“我想做个活人。”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什么叫活人?”
“就是……”我拼命组织语言,“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看别人脸色。”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一个深闺小姐,说这些,不是做梦么?
可他没有笑。
他认真地看着我,良久,忽然微微勾了勾嘴角。
那是第一次,我看见他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只是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却让那张冷硬的脸一下子柔和下来。
“好,”他说,“那就做活人。”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是一枚玉佩。
通体雪白的玉,雕着一只凤凰,底下刻着两个字:阿衍。
“这是我的私印,”他说,“拿着它,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愣住了。
私印?他一个摄政王,把私印给我?
“王爷……”
“你不是说想做活人么?”他垂眼看我,手指捏着玉佩递过来,“第一步,就是——不听话。”
他把玉佩塞进我手里,指尖碰到我掌心,烫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那个太子,离他远点。”
我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看着他玄色的背影穿过海棠花雨,消失在回廊尽头。
风吹过来,花瓣落了满肩。
我低头看手里的玉佩,凤凰的翅膀正好落在我掌心,像是随时要飞起来。
玉佩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6 赏荷宴上,他当众说想娶我
那之后,萧珩有半个月没再来。
我乐得清静,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花、发呆。偶尔想起上辈子的事,像隔了一层雾,朦朦胧胧的,不那么痛了。
萧衍又来过一次。
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在院子里站了半刻钟,说了三句话。
“药吃了吗?”
“吃了。”
“还做噩梦吗?”
“……不做。”
“那就好。”
然后他就走了。
走的时候,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纸包,递给我。
“糖。”
我打开一看,是一小包桂花糖,颗颗金黄,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糖?
我抬起头,他已经走远了,玄色的背影被阳光拉成长长的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