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手头紧，你先用信用卡垫一下。”
手头紧。
我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转账记录。
一百八十七万。
手头紧。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陈默回来了。
“老婆，中午吃什么？”
他把球拍扔在鞋柜上，笑嘻嘻地走进来。
我锁了手机屏幕。
看着他。
“随便吧。”
他没看出任何异常。
我也没打算让他看出来。
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
我需要时间。
2.
那天晚上，陈默睡着以后，我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
520000。余生有你。
我和陈默结婚八年。
八年前他什么都没有。
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月薪四千。
是我先做出成绩的。
我在一家建材公司跑业务，第二年就拿了销冠。
第三年，我开始有了积蓄。
买第一套房的时候，首付三十八万，我出了三十万，他出了八万。
他说：“老婆，辛苦你了，以后我一定加倍补给你。”
我信了。
后来他跳槽到一家地产公司做营销总监。
收入涨了不少。
但家里的大头支出，一直是我在扛。
第二套房是学区房，首付五十二万，他说公司资金紧张，先拿不出来。
我又垫了。
车是我全款买的。
儿子的早教班、幼儿园、兴趣班，都是我付的。
我不是没问过他钱去哪了。
他说：“应酬多，花销大。你也知道我们这行。”
我信了。
我还觉得他不容易。
有时候看他加班到很晚回来，我还会给他热一碗汤。
现在想想。
加班到很晚。
晚在哪儿了？
我闭上眼睛，想起了去年国庆。
林薇来我家吃饭。
我在厨房忙了两个小时，做了一桌子菜。
她在客厅跟陈默聊天。
我端菜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在笑。
笑得很好看。
陈默也在笑。
他看她的眼神——
我当时觉得有一瞬间不对。
但马上就否定了自己。
“想什么呢，那是我闺蜜。”
林薇走的时候，陈默说：“我送送她，外面天黑了。”
我说好。
他送了四十分钟才回来。
我问他怎么这么久。
他说：“她非要走路，我陪她走到地铁站。”
我信了。
我每一次都信了。
但我现在不信了。
第二天，我拿了个理由请了半天假。
没去公司。
去了一趟大学同学周敏的律师事务所。
周敏做婚姻诉讼做了六年。
我把银行流水给她看。
她看了五分钟。
抬起头。
“一百八十七万，三年持续转账，大部分没有合理用途备注。”
她看着我。
“苏然，这个在法律上，属于婚内共同财产的不当转移。”
我说：“我知道。”
“你想怎么办？”
我说：“我想保住房子和车。”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听我说，如果直接离婚，他可能会提前转移资产。他既然能瞒着你转一百八十七万，就能瞒着你做更多事。”
“所以呢？”
“所以——你得比他快。”
她拿出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