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顾淮安此刻却是浑身冰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信物……
他想起来了。
当年沈云婉将图纸交给他时,还附上了一枚小小的、刻着复杂花纹的木质令牌。
她说,将此物与图纸一同呈上,圣上自会明白。
当时他并未多想。
如今想来,那便是苏家的信物!
原来,圣上一开始就知道,这份功劳真正的主人是谁。
圣上一直在等。
等他顾淮安凯旋,看他如何对待这位真正的功臣之女。
结果,他给了圣上,给了天下人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用这份功劳,求娶了庶女,将发妻贬为贱妾。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这是在打圣上的脸!
顾淮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完了。
“婉……县主……”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你原谅我,我们不和离,好不好?”
他抬头看我,眼中满是乞求。
“柔儿她只是一时糊涂,我让她给你端茶道歉,我让她……我让她搬出去住,我把正妻之位还给你!”
他语无伦次,慌不择路地许诺着。
仿佛只要他开口,那些被他亲手抛弃的东西,还能回到他手中。
我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顾将军,”我开口,声音清冷,“圣旨已下,你这是要抗旨吗?”
顾淮安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我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想让我这个圣上亲封的县主,继续留在这将军府,给你做妾吗?”
“还是说,想让我与你这位‘情深义重’的夫人,姐妹共侍一夫?”
我每说一句,顾淮安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他身旁的沈云柔,早已哭得梨花带雨,身体摇摇欲坠。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求你原谅我,我什么都不要了,我立刻就走……”
她演得楚楚可怜,若是从前,顾淮安怕是早就心疼地将她扶起来了。
可现在,顾淮安看她的眼神,只剩下无尽的厌恶和憎恨。
若不是这个女人,他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滚!”他猛地转头,冲着沈云柔低吼。
沈云柔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得一个哆嗦,哭声都停了。
一场闹剧。
我看得分明。
“李公公,”我转向一旁的李公公,微微颔首,“府中吵闹,有劳公公久等了。”
李公公立刻会意,脸上重新堆起笑。
“县主言重了。圣上赐下的府邸已经打扫净,就在朱雀街,景致最好的一处。车马也已备好,县主随时可以启程。”
“好。”我点点头,再也不看地上那对男女一眼。
“春桃,夏荷。”
“奴婢在!”
我的两个贴身丫鬟立刻上前。
她们昨天还因为主子失势而惶惶不安,今天却是个个挺直了腰杆,满脸喜色。
“去收拾东西,所有我母亲留下的嫁妆,一针一线,都不能落下。”
“是!”
“还有,”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一众下人,“所有我带进府的人,愿意随我走的,一并带走。不愿意的,留下,从此与我再无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