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地方，新的开始。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看不起。
新学校在省城，比我原来的学校大三倍。教学楼是新的，场是塑胶的，图书馆有五层。
我被分到高二六班。班主任姓李，三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温和。
“林知远是吧？欢迎你。”他看着我的资料，“数学不错啊，之前测验班级第十二？”
我愣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老师这么说。
“这边数学竞赛还在报名，你有兴趣吗？”
我的心跳快了。
“有。”我说，“我想参加。”
“好，那我帮你报上。”他在表格上写下我的名字，“好好准备，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有点恍惚。
原来换一个地方，换一群人，世界可以这么不同。
从那天起，我像换了一个人。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场背英语。上课认真听，不懂就问。晚自习做题到熄灯，熄灯后打着手电筒继续看书。
我不聪明。但我知道，我只能靠努力。
竞赛初赛在十二月。我考了全省第47名。
复赛在三月。我进了省队。
高考在六月。我考了全省第486名，被一所985大学的计算机系录取。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我妈哭了。
我爸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我没怪他。也没原谅他。只是把通知书放进抽屉，收拾行李，准备去报到。
临走前，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知远，”他开口，声音很低，“爸……当年不该那么说你。”
我看着他。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白了一半，腰也弯了。
“没事。”我说，“过去了。”
我提着行李走出家门。
阳光很好。我没有回头。
6.
大学四年，我像一块海绵。
计算机系的课程不轻松，但我喜欢。编程、算法、数据结构，每一门课都让我着迷。我发现，数学思维在这个领域特别有用。那些别人觉得抽象的逻辑，我能很快理解。
陈老师说得对。我的解题思路，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大三那年，我参加了一个人工智能的课题组。导师姓周，是国内AI领域的大牛。他看了我的代码，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说：“你留下来读研吧。”
我留下了。
硕士三年，博士四年。我发表了第一篇顶刊论文，是关于深度学习优化的。审稿人的评价是“思路新颖，证明严谨”。
周老师看着那封邮件，笑了：“当年我就觉得你有潜力。”
潜力。
十年前，有人说我没有。
十年后，有人说我有。
区别只在于，谁在看，怎么看。
博士毕业后，我加入了一家头部科技公司，做AI研究。三年时间，我带队完成了三个重大，发表了三篇Nature子刊，拿了两项国家科技奖。
三十二岁那年，我成了公司的首席科学家。
业界开始有人叫我“林博士”。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旁边是扫把和垃圾桶。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连父母都不相信他。
但他没有放弃。
他只是换了一条路，换了一群人，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这年秋天，我收到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