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次我去接她放学，看到她站在音乐教室门口，踮着脚往里看。
里面有个小女孩在弹钢琴。
她看了很久。
我走过去。
“走吧。”
她转过头，笑了一下。
“妈妈，我就看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天花板黑黢黢的。
我想起来那三万择校费。婆婆给孙子花三万，眼都不眨。我女儿学个钢琴，一万块，我出不起。
不是出不起。
是钱都给了赵家。
我女儿也姓赵。
但在这个家里，赵欣和赵子轩，是两种赵。
我翻到2019年。
赵磊的公积金对账单。
我以前没细看过。但那天晚上我看了。
公积金账户余额：1247元。
我愣了一下。
赵磊交了十五年公积金，账户里只有一千多？
我查了明细。
2016年。公积金贷款。52万。用途：购房。
2016年赵建的第二套房，108万。首付三十二万。贷款——
52万。
用的是赵磊的公积金。
我的手在抖。
往下翻。
贷款申请人：赵磊。
担保人：赵德厚。
经办人签字旁边，有一个备注。
“借款人直系亲属住房改善用途。”
直系亲属。
是赵建。
可是贷款人。
是赵磊。
婆婆用大儿子的公积金，给小儿子买了第二套房。
52万的贷款。每月还3200。
从2016年到现在。八年了。每个月从赵磊工资里自动扣。
3200乘以12乘以8——
三十万七千二。
已经还了三十多万了。
是赵磊还的。
不。
是我还的。
因为赵磊每个月工资到手就给我，家里的钱全是我在管。每个月还完这3200，再交3500生活费给婆婆，再交房租——
难怪。
我总觉得钱不够花。
十五年了。
我终于知道钱去了哪。
我关掉手机。
手心全是汗。
屏幕暗了之后，房间里只有赵磊翻身的声音。
他知道吗？
他知道他妈用他的公积金给弟弟买了房？
我没问。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4.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打了赵磊的公积金流水。从2016年到2024年。
八年。
每个月扣3200。一笔一笔列着。
我又去打了这些年的银行转账记录。
我一页一页翻。
2017年3月。80000。转入钱桂芬账户。备注：借。
这是我的首付。
2017年4月。钱桂芬账户转出80000。转入赵建账户。
同一笔钱。一个月之内。从我手里到婆婆手里，再到小叔手里。
她连过一遍手的时间都不到一个月。
我继续翻。
2011年。每个月4000转入钱桂芬账户。12个月。48000。
2012年。同样。48000。
2013年。同样。48000。
2014年——这一年多了一笔。赵建结婚。88000彩礼。
备注：代付赵建婚礼彩礼。
代付。
替小叔出的。
婆婆说的是“家里出”。
“家里”就是我们。
我放下银行流水。
手边还有一份明细——我自己的记账本。
我翻开。
2020年。给赵建儿子赵子轩转的择校费。
不是婆婆的钱。
是赵磊的工资。
婆婆让赵磊转的。“你是大伯，子轩上学的事你帮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