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是吗？”
我往前又走了一步，目光视着他。
“舅舅，外婆。”
“你们这么着急，非要我妈签了这份协议。”
“甚至不惜演了这么一出戏。”
“你们就这么怕我们不收这笔钱？”
我看着他们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急什么？”
“这钱，有毒吗？”
话音落下，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方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外婆的哭声也停了，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惊慌。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彻底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秘密和恐惧。
我拉起还在发愣的妈妈。
“妈，我们走。”
“既然舅舅回来了，就让他们一家人自己商量吧。”
我们转身往外走。
身后，突然传来了外婆尖利到变调的叫声。
“站住！”
“你们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
“那笔三十万的债，你们就自己去还！”
04
我妈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茫然地看着外婆，仿佛没听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妈，你说什么？”
“什么三十万的债？”
外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慈爱。
只剩下一种计谋得逞后的刻薄与冷漠。
她冷哼一声，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什么债？”
“你哥做生意欠下的债！”
舅舅方建军挺起了膛，一脸的理直气壮。
“方文静，我告诉你。”
“这三十万，是我借的钱。”
“现在人家追上门了，限我一个星期内还清，不然就要我的命！”
他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妈心上。
我妈踉跄了一下，扶住了身后的桌角才堪堪站稳。
“哥……你做生意欠的钱，为什么要我们还？”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方建军眼睛一瞪，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妈脸上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方家唯一的儿子！我不就是你哥吗？”
“我出事了，你不该帮我？”
“再说了，现在是让你白还吗？”
他指着桌上那份协议，声音陡然拔高。
“六百万！整整六百万！”
“你只要签个字，拿了这笔钱，拿出三十万来帮我还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你还能剩下五百七十万！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这么大的便宜给你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番强盗逻辑，让我气得发笑。
我终于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什么迟来的偏爱。
什么母女情深。
全都是假的。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一个用六百万拆迁款做诱饵，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妈替方建军背上那三十万债务的恶毒圈套。
外婆看我妈还在发愣，继续加码。
“文静，你别听妍妍一个小孩子胡说八道。”
“妈这都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你哥好。”
“建军是咱们方家的独苗，他不能出事啊。”
“你要是不帮他，那些要债的会把他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