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这场面,脸都绿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本不认识你!”
“周郎,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哭得更凶了,“你忘了我们在城外破庙里的海誓山盟了吗?”
“你还说,等生意做完了,就带我回家的!”
我说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旁人不信。
周客商百口莫辩,急得满头大汗。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他只好咬牙切齿地让掌柜的把我请到后院。
我知道,我快成功了。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客栈对面的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我的三个小叔,正凑在一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楼下的热闹。
仿佛在看一场免费的好戏。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哪来的钱上酒楼?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强忍着心里的惊涛骇浪,继续我的表演。
最终,周客商为了息事宁人,给了我一百两银子的“封口费”。
我拿着沉甸甸的银子,走出客栈。
我没有回秦娘那里。
我悄悄跟上了我的三个小叔。
他们勾肩搭背,满面红光,走进了一家赌场。
我躲在门外,从门缝里往里看。
我看到了我爹。
他也在里面。
他没有去城里帮工。
他正把一袋银子,递给我那烂赌成性的大叔。
我大叔接过银子,谄媚地笑着:“还是大哥有办法,这么快就把那丫头给处理了,这四两银子,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啊!”
我爹叹了口气:“阿禾那孩子……算了,不说她了,你们拿去还债吧,以后别再赌了。”
“知道知道!”二叔三叔连声附和。
而我的小姑姑,就坐在旁边的茶摊上,头上戴着一朵崭新的绢花,正得意地吃着一串糖葫芦。
我爷也在。
他们看着赌场的方向,脸上没有一丝担忧,反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那场雪,那几断粮,那一家人都要饿死的绝望。
全都是假的。
是一场戏。
一场为了卖掉我,给我那几个赌鬼叔叔还债的戏。
我是那个唯一的牺牲品。
也是那个最傻的傻子。
我攥紧了手里的银子,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我不疼。
一点都不疼。
因为我的心,在那一刻,已经死了。
05
我回到了秦娘的院子。
“钱呢?”秦娘开门见山。
我把那一百两银子放在桌上。
“怎么这么多?”秦娘有些意外。
“他心虚,给多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秦娘拿起一锭银子,放进嘴里咬了咬,脸上乐开了花。
她按照约定,分了我十两。
“九五二七,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她心情大好,又赏了我一只烧鸡。
我拿着银子和烧鸡回到我的铺位。
红儿羡慕地看着我。
“阿禾,你好厉害。”
她已经习惯叫我的本名了。
我把烧鸡撕下一个腿递给她。
她高兴地接过去,大口啃起来。
我看着她,突然问:“红儿,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红儿愣住了,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离开?去哪儿?”
“去一个……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人脸色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