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去，关上门。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
缓慢而沉重。
我趴在方向盘上，很久很久。
没有哭。
只是觉得累。
二十七年来，我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
证明女孩子不比男孩差。
证明我可以撑起这个家。
可到头来，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那个“赔钱货”。
还是那个应该坐在角落里，应该无条件付出的楚翘。
凭什么？
就因为我生错了性别？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自动开机了。
微信跳出来几十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家里人群发的。
还有一些是朋友的拜年信息。
我点开闺蜜苏晴的对话框。
她的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
“翘翘，年夜饭吃完了吗？要不要出来喝一杯？我在老地方。”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回复。
“现在过去。”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锦华宴的金字招牌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街角。
就像我和这个家的关系。
到此为止了。
第四章
“老地方”是一家清吧，叫“遗忘角落”。
老板是我和苏晴的大学同学，叫陈默。
名字沉默，人却特别能侃。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都在安静地喝酒，看春晚重播。
苏晴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朝我招手。
“这边！”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陈默正在调酒，看到我，挑了挑眉。
“哟，楚老板来了。大年三十不在家团圆，跑我这来嘛？”
“别提了。”
我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给我来杯烈的。”
“得嘞。”
他转身去拿酒瓶。
苏晴凑过来，仔细打量我的脸。
“眼睛没红，没哭？”
“哭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不值得。”
“说说吧，怎么回事？”
苏晴是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些年我家里那些破事，她全都知道。
我简单把晚上的事讲了一遍。
说到被赶去次桌的时候，苏晴一巴掌拍在吧台上。
“！他们有病吧？！”
陈默把酒推过来，也听得直皱眉。
“不是，你花了十几万请客，他们连桌都不让你上？”
“嗯。”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烫得眼眶发热。
“这还不算完。”
我又要了一杯。
“他们还要我出二十八万八彩礼，八十万首付，给我哥买房娶媳妇。”
“……”
苏晴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他们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这样来得快。”
我苦笑着晃了晃杯子。
“毕竟我是‘赔钱货’嘛，活该补贴家里。”
“去他妈的赔钱货！”
苏晴气得爆粗口。
“你一年赚多少？你哥赚多少？他们哪来的脸跟你要钱？！”
“脸？”
我笑了，“他们要是要脸，就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赶去厨房吃了。”
陈默给我续了杯酒。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真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