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炖肘子,还有谢无咎最爱吃的清蒸鱼。
谢无咎看着满桌的菜,有些意外:
「今怎么如此铺张?」
他狐疑地看着姜宁:
「可是知错了?」
姜宁低着头,给谢无咎倒了一杯酒:
「是我想通了。」
「夫君读书辛苦,是该补补。」
「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她的声音很轻,顺从得像以前一样。
谢无咎眼里的戒备散去了。
也是。
一个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村妇,除了认错讨好,还能有什么出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能想通就好。」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也不会亏待你。」
姜宁看着他把酒喝下去,嘴角勾起冷笑。
那酒里,下了她平里猎熊用的强效麻沸散。
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头牛,也能睡上三天三夜。
没过多久,谢无咎的眼神就开始发直:
「头……好晕……」
他晃了晃脑袋,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蜡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姜宁站起身,走到谢无咎身边。
她伸出手,一把扯下他腰间那枚狼牙符。
那是她的东西。
他不配戴。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姜宁把符扔了进去。
火舌瞬间吞噬了那枚狼牙。
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一股焦臭味。
看着它变黑、开裂,最后化为灰烬。
姜宁转身开始收拾行囊。
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不要了。
那双纳了一半的鞋底,不要了。
她只带走了自己的猎弓,还有爹送给她的那把匕首。
那是她安身立命的家伙。
至于谢无咎送给她的东西……哪怕是一针,她也没拿。
临走前,姜宁拿起匕首,割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
她把那缕断发狠狠地甩在谢无咎脸上。
结发夫妻?
今断发,恩断义绝!
她拿起桌上的炭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死生不复」。
…
天刚蒙蒙亮。
城门口的守卫还在打瞌睡。
一队商队的马车缓缓驶出了城门。
姜宁混在商队的杂役里,裹着厚厚的羊皮袄,没人认出她是那个卖羊汤的娘子。
马车颠簸着前行。
姜宁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
京城。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上三竿。
谢无咎才头痛欲裂地醒来。
脖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酸疼得厉害:
「宁儿,水……」
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屋子里冷清得可怕,连炉火都熄灭了,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寒意。
谢无咎皱着眉坐起来:
「姜宁!死哪去了?」
还是没人理他。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目光扫过桌面,他猛地愣住了。
桌上放着一堆黑乎乎的灰烬。
仔细一看,那是烧焦的狼牙。
旁边还有一缕断发,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在那张白纸上,四个大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死生不复」。
谢无咎瞳孔地震,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