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悲鸣。
我扑倒在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丧夫之痛,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恨意彻底取代。
我笑了。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出。
秦青瑶,你真是个天大的傻子!
你爱的人,是个畜生!
你敬的婆母,是个恶鬼!
你以为的家,是个!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我才从地上爬起来。
我将那些缠绵的信件,一封一封,全部扔进了火盆。
火光跳跃,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
我只留下了一封。
就是沈骁那封,详细描述了他所有计划的,亲笔信。
这是他的罪证。
也是我的催命符。
我抱着那封信,走到儿子的灵位前。
我对着那小小的牌位,一字一句,立下血誓。
“煜儿,我的好孩子。”
“娘亲对不起你,娘亲没能保护好你。”
“但你放心。”
“害死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娘亲,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从那天起,世上再无天真烂漫的秦青瑶。
只有一个,为了复仇,活在炼狱里的疯子。
03
接下来的五年,是。
沈骁“死”后,婆婆张氏和小姑子沈月,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的身上。
她们克扣我的用度,给我吃馊掉的饭菜。
冬里不给炭火,夏里连冰块都没有。
她们想尽办法折磨我,想把我疯,或者我回娘家。
这样,她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侵占我的嫁妆。
我全忍了。
我以“为沈家守节,抚育亡子之灵”为由,抱病不出,整待在我的小院里。
在她们眼里,我成了一个懦弱无能,任人欺凌的废物。
她们不知道。
在每一个看不见的角落,我都在编织一张复仇的大网。
我暗中变卖了母亲留给我的一些不起眼的珍贵首饰,换来的银钱,没有用来改善自己的生活。
我用这些钱,收买了侯府里几个不得志的下人。
让他们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
侯府内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然后,我找到了当年给我开安胎药的那个郎中。
他已经老了,在京城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开了个小药铺,勉强度。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吓得魂不附体。
我没有他,也没有打他。
我只是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王郎中,我儿煜儿,死的时候才一岁。”
“他很乖,从不哭闹,就是身子弱。”
“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喝您开的那些安胎药,他是不是就不会死得那么早?”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那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不是小人的错,是……是柳家小姐!是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这么做的!”
“她说她才是世子爷的心上人,您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障碍!”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啊夫人!”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供词,和一盒印泥。
“画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