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许薇上大学,学费8000元。”
“2008年10月,给妈生活费2000元,许薇生活费1000元。”
“2009年春节,给爸妈压岁钱各5000元,许薇压岁钱2000元。”
“2012年,许薇毕业旅行,赞助10000元。”
“2014年,许薇结婚,我包了6万的红包,又私下给她塞了2万。”
“2016年,许薇买车,首付差5万,我给的。”
“……”
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这些年,我像一只勤劳的工蜂,不断地从我的小家里搬运资源,去填补娘家那个无底洞。
我以为这是亲情,是责任。
现在看来,这只是单方面的、被默认为理所当然的剥削。
我拿出计算器,把这些年明确给了许薇和父母的钱,一笔笔加起来。
不算那些零碎的、几百几千的小钱。
只算大额的。
最终,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数字。
【586000】
五十八万六千元。
我看着这个数字,手都在发抖。
这还不包括我妈给我买房前,我以“暂存”名义交给她保管的十二万。
当时她说:“你花钱大手大脚,这钱妈先替你存着,等你什么时候有大用处再给你。”
后来买房,她拿出十万,说是她的钱,另外两万,就再也没提过。
我一直以为她是忘了。
现在想来,她不是忘了,是直接吞了。
陆远走过来,看到那个数字,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身后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都过去了。”
我趴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不是委屈的眼泪。
是告别过去的,决绝的眼泪。
哭过之后,我擦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陆远,你不是认识一个律师朋友吗?”
“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这一次,我要主动出击。”
05
陆远联系的律师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练。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我把事情的经过,以及那本账册,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王律师听得很仔细,一边听一边做笔记。
听完后,他先是看了看陆远。
“陆先生,你那一脚,从法律上讲,属于防卫过当。”
“对方如果坚持,会比较麻烦。”
陆远点点头:“我明白。但我女儿被当众掌掴,我不可能无动于衷。”
王律师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我。
“许女士,你母亲提到的那十万块钱,性质很关键。”
“当初她给你钱的时候,有没有明确说是‘借’?”
我摇头:“没有,她说的是‘嫁妆’,是给我的。”
“有其他人在场吗?或者有聊天记录、录音之类的证据吗?”
我想了想,还是摇头。
“当时只有我们母女俩。”
王律师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有点麻烦了。如果她一口咬定是借款,又没有第三方证据,法庭很可能会支持她。”
我的心沉了一下。
王律师继续说:“但是,你这本账册,就是你最大的武器。”
他指着账册上的记录。
“这些年你对原生家庭的经济付出,数额巨大,远远超过了正常的亲情往来范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