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很厚。
我打开。
里面是钱。
一沓一沓的。用橡皮筋扎着。
我没有数。但看厚度——大概五万。
信封的底部还有一张纸。
折了两折。
我打开。
妈的字。
她的字从来就不好看,歪歪扭扭的,有的笔画连在一起,有的字写错了又划掉重写。
“敏啊”
第一行就这两个字。
“妈知道你不说。但妈看得见。”
“你每次回来都说过得好。但你的手不是以前的手了。”
“你嫁过去十几年,妈没帮上什么忙。妈没本事。”
“这钱是妈这些年攒的。不多。你收好。”
“哪天你不想忍了,就走。”
“妈一个人也是这么过来的。你也行。”
“走的时候别回头。”
落款没有期。
但纸条的纸已经发黄了。
她攒了多久?
她什么时候缝进棉袄里的?
她每次来家里吃饭,看见我在剥虾,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回家之后——
一块一块,一张一张,把钱塞进信封里。
然后缝进那件穿了十几年的旧棉袄。
我妈——
一辈子没存过什么钱。
退休金每个月两千出头。
五万块。
她攒了多久。
我蹲在衣柜前面。膝盖磕在地板上。
手里攥着那张纸。
纸条很轻。
但它比今天在银行看到的所有数字加起来都重。
“妈看得见。”
她看见了。
所有人都装看不见的东西,她看见了。
我的手。
我的脸色。
我嘴上说的“很好”。
她全看见了。
但她不说。
因为她知道,说了我也不会走。
所以她准备了另一条路。
一条塞在棉袄夹层里的路。
我蹲在那里。
没有哭。
不是不想。
是在想一件事——
妈走了三年了。
但她在三年前——不,也许更早——就已经在替我准备了。
在刘建说“公司账上紧”的时候。
在婆婆说“汤淡了”的时候。
在所有人都觉得我“过得很好”的时候。
在我自己都觉得“过得很好”的时候。
妈已经在替我攒路费了。
我把纸条折好,放回信封。
把信封放进自己的包里。
站起来。
腿不软了。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6.
我找的律师叫孙莉。
大学同学。毕业之后走了完全不同的路。她做了婚姻家事律师,我做了全职主妇。
我们加了微信但很少聊天。偶尔朋友圈点个赞。
我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何敏,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把银行流水放在桌上。厚厚一沓。
“帮我看看这个。”
她翻了几页。表情慢慢变了。
“这是你老公的?”
“嗯。”
“这个每月5000的固定转账……收款人是?”
“他公司的员工。我以前以为是报销。”
“28万的车款?65万的首付?”
“都是转给同一个人。”
孙莉把流水放下。
“何敏,你是怀疑他婚内转移财产?”
“我不是怀疑。我确定了。”
我把手机里翻到的信用卡消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