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全包”,就是这么个包法。
现在她走了。
说是去照顾小姑子坐月子。
我不知道她会怎么照顾小姑子。
但我知道,她伺候我的这10天,我什么都没有歇着。
孩子吃完,我把他竖起来拍嗝。
拍了十分钟,他才打出一个嗝。
我把他放回小床上。
刚躺下,他又哭了。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爬起来,继续抱。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老公在看球赛。
2.
婆婆走后的第三天,我发烧了。
38度5。
老公正好出差。
“要不我请假回去?”电话里他的声音很担心。
“不用。”
“那我让我妈——”
“你妈在照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多喝水,实在不行就去医院。”
“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去医院?”
“……”
“行了,挂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睡在旁边的儿子。
他才十三天大,不能带出门吹风。
但我烧得头昏脑涨,浑身发冷。
坐月子期间发烧,很可能是腺炎。
我摸了摸口,硬邦邦的,一碰就疼。
需要吸器。
可吸器在卧室另一头的柜子里,我要穿过整个房间才能拿到。
我扶着床头站起来。
腿软得不行。
走了两步,眼前发黑。
在墙上,等眩晕感过去。
好不容易拿到吸器,我坐在床边,开始吸。
每吸一下,口就像被针扎。
堵了。
堵了。
我咬着牙,硬吸。
眼泪掉下来,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
儿子醒了,哭了。
我一只手按着吸器,另一只手去拍他。
“乖,妈妈马上好,马上就好……”
可我知道,不会马上好。
结必须通开,否则会越来越严重。
我在网上查了通师的电话,约了下午。
通师来的时候,我已经烧到39度了。
“你这堵得很厉害啊,怎么不早点找人?”
“没人告诉我。”
通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她开始通。
那种疼,我形容不出来。像是有人在我口了一把刀,然后转了一圈。
我死死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叫出声。
“堵不能忍的,下次早点叫我。”通师边按边说,“你是新手妈妈吧?月嫂呢?”
“没请月嫂。”
“婆婆呢?”
“回老家了。”
“你自己坐月子?”
我没回答。
通师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不容易。”
是啊,不容易。
婆婆在的时候不容易。
婆婆走了,更不容易。
可我能说什么呢?
我说婆婆不管我,人家会说“婆婆没义务伺候你”。
我说老公不帮忙,人家会说“男人工作忙,你要理解”。
我说我难,人家会说“哪个当妈的不难”。
所有的苦,只能自己扛。
所有的委屈,只能自己咽。
通结束后,我付了280块钱。
晚上,我一个人烧到39度5。
吃了两片退烧药,半夜三点才退下来。
孩子醒了四次。
我喂了四次。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镜子前,看见一个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