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提款机取完钱,就没人管了。但你是人。”
她沉默了很久。
后来她告诉我,那句话她记了一辈子。
—
3、
电子厂了三个月,我攒了六千块。
辞职那天,主管问我:“得好好的,怎么要走?”
我说:“回去念书。”
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家里供不起吗?”
我笑了笑。
“现在供得起了。”
回到城里,我租了一间十平米的隔断房,一个月三百。
然后报了自考。
白天在超市打工,晚上看书。
有时候看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六点还要起床。
累,但踏实。
那天晚上,手机又响了。
母亲的电话。
“念念,你弟考上大学了!二本!”
我愣了一下。
前世他没考上,后来去工地活,欠了一屁股赌债。
看来这次,有点不一样。
“恭喜。”
“你弟学费要八千,你拿点呗。”
我笑了。
“妈,他欠条上那两千,我出了。剩下的,你让他自己挣。”
“你!”
“暑假打工,一个月能挣两三千。学费够了。”
挂了电话。
继续看书。
一个月后,母亲又打来。
“念念,你弟在学校被人打了,住院了,要五千块!”
我放下书。
“谁打的?”
“他同学!说是借钱不还……”
我笑了。
“妈,他借同学钱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他买手机了。”
“多少钱的手机?”
“三千。”
我叹了口气。
“妈,这钱我不出。”
“你!”
“你让他自己想办法。借的钱,自己还。被人打了,自己扛。”
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
这次是弟弟。
“姐!你救救我!他们要打死我!”
我听着他的声音,想起前世他打我时的样子。
“林浩,你二十了。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姐!”
“别叫我姐。你欠条上写的两千,我已经还清了。从今天起,我不欠你的。”
挂了电话。
拉黑。
—
4、
自考考过三门的时候,我看见了那条新闻。
城东要建高铁站。
我盯着屏幕,手有点抖。
前世,就是这个消息,让那一带的房价从三千涨到两万。
而那时候,我还在电子厂打工,一分钱没攒下。
现在,我手里有一万二。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坐公交去城东。
那里还是农田和破旧的厂房。
我在一个售楼处门口停下。
走进去。
售楼小姐迎上来:“您好,看房吗?”
我点头。
“这边有八十平的,总价二十四万,首付七万二……”
我打断她。
“最小的是多少?”
“四十五平,总价十三万五,首付四万。”
我算了一下。
手里一万二,还差两万八。
“能交定金吗?”
她愣了一下。
“可以,定金五千。”
我从包里数出五千,拍在桌上。
“定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
“您……不再看看?”
我摇头。
“不用。”
回去的路上,我算了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