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玄关。
一动不动。
卖。
她们要卖我的房子。
卖了,去亲家母那边买。
六百多万。
我花五百零八万买的房子。她们要卖了,拿着钱,去亲家母那边买。
我的手开始发抖。
“而且,”亲家母继续说,“这老太太整天往这儿跑,烦不烦?上次柚子的生宴,她在厨房待了一下午,搞得跟保姆似的。”
“我妈说她跟柚子不亲。”周雪说。
“那可不是?我带柚子带得多。”亲家母笑了一声,“你跟昊子说,让她以后少来。孩子跟她不亲,来了也白来。”
“我让昊子跟她说了。以后来要提前申请。”
“对,就得立规矩。这房子是你们的家,她是客人。客人哪有想来就来的?”
客人。
在我花五百零八万买的房子里,我是客人。
我把那锅雪梨汤放在了鞋柜上。
转身走了。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边。
坐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了手机。
翻出了一个号码。
张姐。
张淑华。我的老同事。退休前是区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
我还欠她八万块钱。
但此刻我要找的不是她的钱。
是她的专业。
我拨了过去。
“张姐,你有空吗?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
“关于房子的事。”
6.
第二天,我去了张姐家。
她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买房。带孩子。退休金贴补。睡沙发。审批表。
还有她们要卖房的对话。
张姐听完,看了我很久。
“秀兰,房产证在谁名下?”
“我名下。”
“过户了吗?”
“没有。”
“有任何书面协议说这房子是赠予给他的吗?”
“没有。”
“转账记录呢?你买房的钱有流水吗?”
“有。所有转账记录都在。”
张姐点了点头。
“秀兰,我跟你说清楚。”
她看着我。
“这套房子,法律上,是你的。”
“他们说要过户——”
“没过户就是你的。不管他们住了多久,不管他们怎么说,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这套房子就是你的。”
我没说话。
“而且,”张姐继续说,“你这三年的退休金,如果有转账记录,可以作为借贷关系主张。他们没还你,你可以追讨。”
“我没想追钱……”
“秀兰。”
张姐打断我。
“你花508万买的房子。你搭了三年退休金。你带了三年孩子。现在他们让你填表才能见孙子,背后商量着要卖你的房子。”
她看着我。
“你还在想‘不追钱’?”
我不说话了。
张姐叹了口气。
“你听我的。你现在什么都别做。正常跟他们来往。他们催你过户,你就说在办。”
“然后呢?”
“然后,等我帮你准备好。”
“准备什么?”
张姐看着我。
“准备收网。”
7.
接下来两个星期,我按照张姐说的,什么都没变。
儿子打电话来,我正常接。
“妈,你什么时候方便把过户的事办了?雪儿一直在问。”
“快了快了。我在整理材料。”
“那你抓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