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起来。”
她看着我。
“九十三万。”
“你用九十三万，养了你老公、他的情人、和他的私生子。”
九十三万。
我在公司食堂吃八块钱的午饭。
三年没买新衣服。
一件九十九块的外套穿到袖口起球。
同事聚餐AA制一百八，我躲在卫生间三分钟。
我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流进了那个我不知道的家。
那个有白色连衣裙、婴儿车、金项链的家。
我咬住了嘴唇。
咬出了血。
“别咬了。”姐姐拿纸巾给我擦嘴角。
“你哭吧，没事。”
“我不哭。”
我说。
我不哭。
我已经过了哭的阶段了。
6.
回家的路上，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没有哭。
脑子里过着每一帧画面。
陈旭加班回来的样子——满脸倦意，衬衫上偶尔有淡淡的香味，我以为是客户的烟味。
婆婆说“去老家住半年”的样子——笑眯眯的，提着我给她买的行李箱。那个箱子去的不是老家，是XX区。
周琳发微信说“晚姐谢谢你”的样子——乖巧的、感恩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三个人。
三个人瞒了我五年。
我忽然想笑。
真想笑。
那天晚上，陈旭照常十一点回来。
“加班。”
我“嗯”了一声。
他去洗澡了。
我看着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暗着，锁屏密码我不知道。
以前，我不会想碰他的手机。
现在——
我拿起来。
试了我的生。
错误。
试了他的生。
错误。
试了一个期。
周琳的生——方澜给我的资料里有。
手机解锁了。
微信置顶的第一个人：备注“宝贝”。
头像是一只卡通兔子。
我点进去。
最近一条消息，今天晚上九点半。
周琳：“儿子今天会叫爸爸了，可爱死了，给你发了视频。”
陈旭：“哈哈真的吗？等我回来看。明天带你们去动物园。”
周琳：“好的老公，早点回来。”
陈旭：“先去那边洗个澡，半小时到。”
那边。
那边是我家。
他在这里洗个澡，然后——
我往上翻。
聊天记录很长。
五年的记录。
从一开始就有。
从我们结婚前就有。
我看到了我们结婚那天的聊天。
周琳：“今天你结婚了。”
陈旭：“放心，走个形式。她家有钱。搞定房子的事，以后都是我们的。”
周琳：“我信你。”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
原位。
屏幕朝下。
浴室里传来水声。
他在洗澡。
他在我家洗完澡，要回去那个家。
那个有他“宝贝”和他儿子的家。
而我——
是他的提款机。
五年的提款机。
我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
喝完。
然后拿出手机，给姐姐发了一条微信。
“我看了他的手机。”
三秒后，姐姐回复。
“看到了什么？”
“所有的。”
“怎么想的？”
我打了四个字。
“我要离婚。”
姐姐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