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一条，是去年八月。
去年八月。
也就是说，半年前马凯的公司就已经出事了。
而表姐找我借的那六万“公司周转”——就是在去年年初。
我重新打开备忘录，找到那条记录：
“2024.3.7 表姐说马凯公司需要周转 60000（未还）”
这六万，进了一个已经在崩塌的公司。
那——
八十万呢？
什么“婚房首付”？
一个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公司欠债三百四十万的人——他买得了房吗？
就算买了，这房子能保住吗？
我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打开天眼查，找到恒远建材的涉诉信息，一条一条看。
供应商。工人讨薪。银行催贷。
一个公司烂到这种程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是早就烂了。
“八十万，下礼拜就要付定金了。”
那天大姨在饭桌上说这句话的时候，笑着。
表姐低头搅汤，没抬眼。
她们知不知道马凯公司的事？
她们知道。
她们不可能不知道。
6.
一个人要确认自己被骗了多久，只需要花一个晚上。
我是银行的柜员，不是什么高管，但征信和涉诉信息的查法我比大多数人熟。
那天下班后我没有回家，在公司多留了一个小时。
不是用系统查。是用公开的网站——裁判文书网，执行信息网，天眼查。
马凯的名字串起了一条时间线。
二零二三年六月——第一笔供应商欠款。
二零二三年十月——第二笔。
二零二四年三月——银行催贷通知。
二零二四年八月——正式被列为被执行人。
二零二五年一月——新增两笔执行案件，合计标的340万。
我看着这条线，倒推了一下。
二零二三年那次，表姐找我借八万（后来我给了六万），说的是“公司周转”。
那时候马凯的第一笔官司已经来了。
他们是知道的。
不只是知道。
我想起一件事。
二零二三年年底，快过年的时候，大姨忽然对我特别热情。
打电话不提钱，只聊家常。问我工作累不累，问我有没有交男朋友，说过年让表姐陪我去买衣服。
我当时还有一点感动。
但过完年，初五那天，表姐就打电话来了——“念念，小马公司年后要开张，差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