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大殿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下场。
他们猜，摄政王会当场发作，请旨退婚。
或者，更狠一点，直接将我这个不知死活的郡主，打入大牢。
柳若云跪在地上，抬起头，用一种掺杂着怨毒和得意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挺直了背脊，迎上顾昭的目光。
没有畏惧，没有退缩。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愤怒，有冰冷，还有一丝……诧异？
他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们之间，只隔着三步的距离。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良久，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胡闹。”
他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暴风雨的前奏。
柳若云更是激动地抬起头，等着顾昭为她出气。
我也以为，他会接着说出更难听的话。
比如，让我给柳若云道歉。
或者，直接宣布我们的婚约作废。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他开口，我就立刻请旨退婚。
从此一拍两散，各不相。
然而。
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
他看着我，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手疼不疼？”
04
手疼不疼？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金銮殿上。
把所有人都劈得外焦里嫩。
我也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会当众斥责我。
他会请旨退婚。
他会把我丢进大理寺。
甚至，他会一怒之下，当场拔剑。
我连遗言都想好了。
就说我临死前，想吃一口御膳房新做的玫瑰鲜花饼。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句。
手疼不疼？
他问我，手疼不疼？
是我幻听了？
还是他疯了？
我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白皙，纤细。
别说疼了，连块皮都没红。
我泼的是冷茶。
杯子是上好的白玉，温润光滑，也不硌手。
这手，它能怎么疼？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一群见了鬼的鹌鹑。
包括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柳若云。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嘴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忘了往下掉。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昭。
那眼神，好像在说：王爷，您是不是问错人了？
该疼的不是我吗？
我被泼了一身茶，我冰清玉洁的身子都湿了，我的脸辣的疼啊！
顾昭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我身上。
深邃，专注。
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
他似乎在等我的回答。
我的大脑，在宕机了三秒之后，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不能慌。
萧宁乐，稳住。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得体的笑容。
“多谢王爷关心。”
“手不疼。”
“就是……有点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