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得这个世界上本容不下我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用桌子、椅子、所有能搬动的东西死死抵住门。
我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妈妈就在外面砸门。
“赵盼盼！老师给我打电话了！你个死丫头长本事了啊？在学校还敢惹事？”
“开门！不然我弄死你！”
“砰！砰！砰！”
砸门声越来越大。
我缩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把生锈的美工刀。
我想死。
但我不敢。
我怕疼。
可是活着更疼。
“不开是吧？行！”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紧接着巨大的冲撞声就传来了。
“咣！”
一声巨响。
门板剧烈震动，连木屑都飞溅了好一些。
“咣！”
门锁已经变形了，抵在门后的椅子被震开了。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妈妈那张吓人的脸，她手里还握着一粗壮的铁棍。
她的眼神更像是要吃人。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出来我打断你的腿！”
恐惧到了极点，我开始蜷缩到离门最远的窗户边上。
我鼓起勇气看了一眼窗户下面。
三楼。
不高，但也不低。
“咣！”
门终于被砸开了。
妈妈举着铁棍冲了进来。
“你个贱货！还敢躲！”
她扬起铁棍就要走过来抽我。
我没有躲。
而是转身爬上了窗台。
外面的风还是很冷，吹得我心中恐惧更甚。
“你什么？你敢跳？你跳一个试试！”
妈妈手上停住了，可嘴上一直没停。
“吓唬谁呢？你赶紧给我下来！”
她笃定我不敢。
因为我是个懦弱的废物，我连跟她吵嘴都不敢。
我第一次在她生气的时候直视她的眼睛。
“妈，那件新衣服真的很臭。”
我轻声说道。
然后，我向后倒去。
身体腾空的瞬间，我看到了妈妈错愕的脸。
失重感包裹了我。
风声呼啸。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要死了。
“砰！”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世界变成了血红色。
在我闭上眼之前很多人围了过来。
我看到妈妈慌乱之间跑了下来。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渐渐近了。
我很痛，但是有种可以安心睡了的感觉。
第五章
“滴——滴——滴——”
这是我有意识之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随后是消毒水的味道，至少比那件刺鼻的衣服好闻一点。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病房里洁白的天花板。
还没等我看清周围，妈妈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我的命好苦啊！盼盼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妈就是说了你两句，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我微微偏过头，看见妈妈正趴在病床边。
她没有对着我哭，而是对着几个举着摄像机的人哭得声嘶力竭。
她穿着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大衣，脸上我不仔细看去就快认不出是妈妈来了。
“这孩子平时气性就大，青春期叛逆，我管教两句她就要死要活的……我这当妈的心里苦啊！”
周围的记者和举着手机的主播们纷纷发表自己的言论，病房里此刻嘈杂不堪。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