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艰难地爬起来，透过楼梯间的门缝，看见几个保安模样的人正朝另一侧的电梯间跑去，嘴里喊着：“在那边！她往楼上跑了！”
他们……被误导了？谁在帮我？
没时间细想，我踉跄着继续往下跑。两层，一层，终于到了地下一层。再下一层就是停车场。
推开地下一层的门，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各种后勤办公室。我必须穿过这里，才能到达停车场的楼梯。
走廊尽头，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僵在原地，血液几乎凝固。
是陈医生。
他靠着墙，双手在白大褂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仿佛早就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杜小姐，”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第四章
走廊顶灯惨白，将陈医生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起来斯文无害，但那双眼睛，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着我的每一丝反应。
“我……我睡不着，想走走。”我听见自己巴巴的声音。
“走走？”陈医生缓步朝我走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敲在我心脏上，“穿着病号服，赤着脚，走到地下车库？杜小姐，这个散步的路线，不太寻常。”
他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我紧握的手上——那里攥着门禁卡和车钥匙。
“顾总很担心你。”他说，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跟我回去吧，你需要休息。明天的手术很重要，能解决你和你孩子的问题。”
“我没有问题。”我后退一步，背部抵上冰冷的墙壁，“我的孩子也没有问题。”
“哦？”陈医生微微歪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兴味，“可是，据今天下午的超声检查，左胎的情况并不乐观。而您……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影响胎儿的生理状态。这很不寻常，杜小姐。您不好奇吗？这种能力从何而来？会不会对您的大脑造成负担？会不会……遗传？”
遗传。这个词让我浑身发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咬紧牙关，“让开。”
“很遗憾，我不能。”陈医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顾总，她在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裴的声音传来，隔着电波依旧冷得刺骨：“带她回来。别伤到她。”
陈医生收起手机，朝我伸出手：“杜小姐，请。”
我看着那只净修长、适合拿手术刀和评估报告的手，胃里一阵翻搅。回去？回去被当成实验品，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放弃，然后自己被永远“研究”和“保护”起来？
不。
我猛地抬手，将门禁卡狠狠砸向陈医生身后的消防警报玻璃罩！
“砰！”玻璃碎裂，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走廊！
陈医生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护头。就在这一瞬间，我用尽全力撞开他，朝停车场楼梯冲去！
“站住！”陈医生在身后怒吼，但警报声和随之而来的消防喷淋掩盖了他的声音。
冰冷的水从天花板喷洒而下，我浑身湿透，赤脚在湿滑的地面上狂奔。腹部沉重得像坠了铅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但我不能停。
推开停车场大门，我踉跄着冲进去。昏暗的灯光下，一排排车辆像沉默的巨兽。B区……B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