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背景是海边。
我点进聊天记录。
置顶。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二分。
他给她发了一张照片:一束粉色玫瑰,配文——“老婆生快乐。”
今天不是我生。
今天是何露的生。
我的手没有抖。
这很奇怪。
我以为看到这种东西会崩溃,会哭,会砸手机。但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客厅变安静了。空调的嗡嗡声变得很大。冰箱里那条鲈鱼还在化冻。
我把iPad放回茶几上。
鲈鱼那天晚上没做。
我一个人吃了一碗泡面。
吃到一半,他发来消息:“今晚加班,不回了。”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我把泡面吃完了。洗了碗。擦了桌子。
关灯之前,我又看了一眼那张结婚照。
十二年前,他笑得很好看。
那时候我以为那个笑是给我一个人的。
2.
我和钱建国是2012年结的婚。
那年我二十四,他二十七。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他在老家那边的建筑队活。
他家是城郊的村子。说是村子,其实已经划进城市规划了,只是拆迁一直没轮到。
他妈马桂兰对我不算好也不算差——结婚前还行,结婚后就觉得我挣得少。
“你一个月三千多块,在城里够什么的?”这是她最爱说的一句话。
婚后第一年我们住他家的老房子。一楼,朝北,冬天冷得像冰窖。
第二年建国说去XX市做工程,挣得多。让我也搬到XX市来。
我辞了工作,跟着他到了XX市。
他在这边租了一间一室一厅。三十五平。月租一千五。
“先凑合住,”他说,“等我两年,咱就买房。”
我说行。
两年变四年。四年变六年。六年变十二年。
他的工程越接越多,人也越来越忙。回家的次数从一个月三四天,变成一两天,再变成一两个月一次。
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过了十二年。
墙皮脱了两次,我自己补的。水管漏了,我自己找师傅修的。热水器坏了三个月,我洗了三个月冷水澡,因为建国说“我回去看看再说”,他一直没回来。
生活费他每个月转五千。
我的工资三千八。
加起来八千八。房租一千五,水电物业五百,吃饭两千,交通通讯五百。
剩下的我存起来。存了十二年,攒了大概三十万。
我以为我们的子就是这样——普通,但也过得去。
我以为他在外面辛苦挣钱养家。我以为他加班到很晚是因为工地赶工期。我以为他一个月回来两天是因为路远。
我以为那些年的冷水澡、脱皮墙、一个人的除夕夜、三年前一个人给我爸办丧事——
都是“过子”的一部分。
结婚纪念他从来没回来过。
每年那天我会买一块蛋糕,切一半放冰箱“等他下次回来吃”。
没有一次他吃到过。蛋糕最后都是我扔的。
那天是周三。发现iPad聊天记录的第二天。
我没有跟他说。
什么都没说。
他照常发消息——“工地上出了点事”“晚上别等我”“这周末不回了”。
我照常回——“好”“注意安全”“饺子冻在冰箱里”。
